青年理理衣袍,胡乱应着。
“那我也要这么叫。”于筝语气有点傲娇。
“随便。”钟昱倒是不讲究这个,两人现在也算朋友,在他活了一百多年的印象中,除了师傅和齐师兄,也再也没有其他人叫过。于筝还是头一个。
“阿青。”
“嗯。”钟昱和衣躺上榻。
“阿青。”
“有话说。”
“我能睡你旁边吗?”
“我说过了,狐狸不许到榻上来。”说完,还将于筝赶下了榻。自己翻了个身,继续寻找睡意。
“阿青。”
“我困了,闭嘴。”
半夜,钟昱感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往他怀里钻,钟昱凭感觉又将他丢了下去,舒舒服服换了个姿势。
未关的窗棂,丝丝夜风卷入,带着微凉的寒意,于筝站至窗前,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合上。
被关至门外的暗紫色蝴蝶煽动翅膀飞远,过了良久,落到凌璇曦苍白的指间。
在少女肩膀上,停落着另一只颜色更加鲜艳的蝴蝶,仔细瞧去,它一侧翅膀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凌璇曦轻捻一枚黑子,垂眸思考着,而坐于其对面的是神情淡漠的阿幕。公主执棋轻巧落于一处,只听“啪嗒”一声,应声而来的,是一男子“扑通”跪地的声音。
“你就是那孟楚。”她头也不抬,语气看不出喜怒。
孟楚被反剪双手,嘴中还被塞着块破布,他发不出声,只能急得发出呜呜声。
凌璇曦当然也用不着他回答,只是微抬眼,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话音刚落,一抹黑色影子落地,那是一只全身黑色的狐狸,后又变为一青年模样,赫然是被派来一直盯着钟昱的云枫。
“哟,把毛染回来啦。”
云枫本体其实是一只黑狐,且极为少见,一般时候都是维持红色皮毛,只是现在人少,有了变回本色的时机。
“殿下不也与自己下棋。”
云枫觉得方才凌璇曦在内涵自己,为了不败下阵来,也有样学样呛了这位公主一口。
“呵,他让你来,又有何事”
凌璇曦肉眼可见不悦,云枫没在意,实话实说道:“主子让您行事别太张扬,现如今那人势力延伸已至燕都,一切都需万般谨慎,不可行将踏错。”
“哼,那他又有多低调,都变为本体逗哥哥去了。”
“殿下好自为之就行,属下就先告退了。”
“等等。”
“公主还有何事吩咐。”
“对了,那张福海呢,我也想做来玩玩。”少女乌黑眸子中满是期待。
云枫脸色古怪,无意见瞥见那只肩上的蝴蝶,心中便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那人是使者眼线,现已被清除。”
公主眼中划过一丝不快,也不再言语,由着云枫一溜烟消失在月色中。
倏地,公主将目光放置于蜷缩在地上的人,再次露出笑容。
“接下来,该到你了,我的……”
凌璇曦咯咯笑了起来,抬了抬下巴,让侍卫粗暴往下扯着头发,迫使孟楚抬头。
那人眼中混杂着不可置信与惊恐,他想到了那个自己已记不得模样的未婚妻,想到了那个雨夜,张福海跟他说的。
“只要她献祭,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你就毫不动摇。”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张福海脸上的贪婪与欲望。也在同一时刻,他也从张福海眼中的倒影,看到自己狰狞恐怖的面孔,当时他怎么回答来着。
“我的……新玩物。”
轻快的女声,与那一晚自己恶狠狠的声音重叠。
哦,原来他当时说的是:“她死便死了,没想到最后还能有点用处。”
那个少女,叫张如萤,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依稀记得那枚莲花纹样,就连那位郡主也有,所以,他同样厌恶她们。
如若问他可曾后悔,有罢,但一切都是为了仕途,更多是心有不甘。
昔日三五愿,今时三千丝。已成,灵魂寂灭,唯躯体长存。一蝴蝶自其额间飞出,浮浮沉沉,轻如薄烟几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