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堇急急忙忙跟了出去,一道黑影闪过,钟昱视线跟随那只火红的狐狸看去。
“竟是一只灵狐。”宋知堇觉得惊奇,还不断朝火狐离开的方向张望。
“宋师弟好耳力。”
钟昱回身笑眯眯盯着宋知堇,不再去看那只灵狐,后者却是被他漫不经心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哈哈,钟师兄说笑了,我天生就对声音敏感,出门在外谨慎一些为好”他习惯性打着哈哈,想要蒙混过关。
“喔,这样,宋师弟竟然认识在下,你不是才新晋内门弟子。”钟昱听了这话,抱臂双眼含笑,懒懒看着宋知堇,等着看他又能编出什么。
“哎,其实就是钟询子,师叔要我来找你的,刚好我就在附近历练,这事就轮到我头上了,他还让我先别说。”
宋知堇声音闷闷的,手指下意识缠在一起,有些不安。
的确像是他师傅干出来的事。看着少年低着头,不太敢看他的样子,钟昱打消了一些疑虑。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师叔让我转交给你。”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师兄你不拆穿我,之后我也会坦白的,师叔说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他知道师兄你短时间你也不会回去,让你照顾好自己。”他又补了一句“我都说了,师兄。”
钟昱大概知道了里面是什么,接过后收了起来,师傅竟然没有说出他偷跑下山的事。
“钟师兄,其实,我特别特别崇拜您,我听了师叔说了你的事,真的很厉害。”宋知堇扭扭捏捏说道 。
“不知师兄这次是带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啊,宗门都把您派来了。”
钟昱掩唇轻咳一声,面不改色扯道:“是个很重要的任务,不要声张此事。”
“我能一同吗,我虽然不强,但我会竭尽所能帮助您的!”
钟昱很是头痛,本就是随便编的,要被发现是自己师傅捆了,偷偷下山,那他们师徒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好,我也是有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师弟我看你根骨奇佳,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先假意答应下来,之后再把他甩掉。钟昱还装模作样拍了拍宋知堇的肩膀。
少年登时感觉被肩上担子重了,一个劲的点头。
“那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那狐狸逃走的方向是哪。”钟昱看向西北方向,最明显的就是那莫沂城正中的建筑。
“哦,是我们准备去的,那个妖族乐师所在的地方。”
*
云雅楼,五楼雅间内,懒散斜卧的白发男子睁开了眼,眼尾上挑颇有种多情的意味,他勾唇轻笑。
“要有客人来了。”
他脚边卧着一只火红的狐狸,懒懒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打了个哈欠以示回应。
*
“这云雅楼是整个凌燕最大的酒楼,几乎整个凌燕都有其分店。”
两人站在酒楼前,周围都是喧闹的人声,叫卖声,喊价声不绝入耳。与面前大门紧闭的云雅楼形成鲜明对比。
“不想赚钱了吗,才到饭点就关门。”钟昱没好气道,这里的妖气浓郁,看来不是啥正经店啊。
“走吧,人家关门谢客了。”钟昱扭头就想走。
还没走几步,后面就传来了“吱呀”一声。
一个小二模样的人站在门后,姿态谦恭,双手摆出请的姿势。
“于筝公子有请,请二位随我来。”
语气毫无转圜的余地,看来真是家黑店。
算了,算了,先进去看看,走一步看一步吧。
酒楼内部装潢倒是雅致,很符合钟昱的审美,看着非常舒服。
店小二领着他们走向后院,淡淡幽香钻入鼻尖,明明是万物凋零的时候,这里却种着与时令不符的鲜艳红梅。
“就停在那吧,这里寒气很重,别冻坏了两位客人。”一道温柔男声从梅树后方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哑,尾音勾着笑意。
钟昱闻言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来人身量颀长,银色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粉色外衫松松散散挂在身上,露出里面白色中衣。
随着来人的靠近,给人印像深刻的是那张脸,简直是惊为天人。
精致的五官线条,英挺的鼻梁,狭长的眼睛里同时有着温柔与冷冽。
男人笑着开口“在下于筝,是这里的管事,贵宾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在下还未用午膳,两位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同。”
宋知堇警惕打量着面前狡猾的家伙,不知道钟昱怎么想的,反正他想赶快逃离。
但当坐在一桌丰盛大餐前,宋知堇还是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钟昱不仅答应了留下吃午膳,还准备听那个谁弹琴,理由是张小姐喜欢听他弹琴,可以听听看是否有问题。
宋知堇哀怨看向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吃饭的钟昱。
其实钟昱什么都没想,坐在他对面的于筝会时不时会笑眯眯看他一眼。那眼神存在感太强,不断提醒着他,不久之前胸口处传来炙热的灼烧感。
就当他在梅林处出现时,胸腔中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传来灼痛,比起以往,这次更剧烈。但随着那个叫于筝开始说话,那处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钟昱看了他一眼,后者含笑与他对视,并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我们先前有见过吗,这位,这位公子。我对你一见如故,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于筝轻轻摇着折扇,一双闪动着流光的眼睛,望向钟昱。
好老土的搭讪方式,宋知堇翻了个大白眼。
“我们此行目的仅仅是调查张家小姐遇害的真相,还没有其他的兴趣。”
言外之意就是别说这些有点没的,赶紧进入正题吧。
于筝好似没听懂一般,声音里带着笑:“敢问公子姓名?”
“钟昱。”他没抬头,只是干巴巴吐出两个字。
于筝唇角勾起的弧度渐大,看上去很是愉快的。
“好,那钟道友慢慢吃,随后我们再议。”
这顿饭钟昱吃得很舒心,菜色合胃口,如果忽略某人老是时不时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