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来的弟子差不多了,再领着他们向前而去。
钟昱随意扫了一眼那碑牌,却瞧见熟悉之物,又是那九瓣莲花纹样。
看来他们所找的方向不错。
愣神间,这批弟子已被带到一处屋前,韩夫子对着黑袍男子深鞠一躬,又招呼他们入内。
屋内陈设低调华美,虽是讲授之地,桌案皆是百年灵木制成,散发幽香,有提神醒脑功效。
“在规定时间内交给我一张清心符。”
那黑袍男子仰着脖子,语气轻蔑,瞧着这些眼神澄澈没什么世面的弟子,眼中划过恶劣。
“……且在此期间不可用朱砂。”
“不用朱砂如何能画符?”
“这不是为难我们?”
下面弟子不禁反对,对这弟子试内容提出疑问。
“怎么?有异议?”
男子背手,随意瞥了眼带头弟子:“不行就滚回你们外门去。”
那人涨红了脸,要不是韩夫子一直在旁使眼色,就已去上前理论了。
“莫老,这小娃娃还年轻,不懂规矩,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韩夫子腰压得更弯了些,脸上满是奉承,脸上褶子皱在一起,把姿态放得极低。
“这群弟子还是没什么见识,邪祟可不会等你没符纸了还要拿出朱砂画符。”
男人仍旧昂着头,抬了抬下巴。
“想好了就坐下开始画。”
“莫老说的是,你们还不快点坐下。”
有弟子萌生退意,拜别韩夫子退了出去。
“瞧,要不怎么说是外门,这辈子也就是外门的命喽。”
还有想走的,听了这人的话,血气上涌,就近坐了下来。
钟昱找了靠后的位置,桌面上只有一张黄符纸,再无其他。
不用朱砂,身上就只能用血了……
可一旦用了血,他的气息就难以掩盖,身份保不齐还会暴露。
其他弟子显然也想到,随即咬破指头挤出鲜血,画符箓本就损耗心力,现又将心头血挤出,有些弟子没多久唇色惨白。
钟昱搓了搓指尖,心中有些许迷茫,抬头见香炉中的香已经燃了一半。
转念一想,他只说不能用朱砂,却没了其他限制,那不就可以投机取巧?
“停。”
香燃尽,那这场试炼也就结束了。
“砰。”
有弟子心力耗尽,直挺挺从椅子上滑落,到了最后也没能画完。
那男子瞧也没瞧,走下来查看众人成果。
当瞧见钟昱桌上黄符空无一物,不禁发出嗤笑。
“这是打算弃权?”
“不是啊。”
钟昱笑着挪开手,一张画好了的符箓出现在眼前。
“如何?”
男子神情没有丝毫惊讶,朝着钟昱点点头,随后朝后而去。
于筝就坐在钟昱后面,见钟昱转过身,还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他桌上也放着一张先前画好的符箓,朝着钟昱比口型。
“怎么样?”
“非常聪明。”
钟昱笑着比了个拇指,后面的人挺直了腰似在说不看看是谁。
被淘汰的弟子,那男子会直接销毁他桌上的黄符纸,而这样一来,谁过谁不过一目了然。
有几位心力强大的弟子成功画出符箓,也有其他两位同样分析出题目漏洞的弟子拿出先前的符纸顺利过关。
“不是不准用朱砂?”
先前那位做出反对的弟子唇色惨白,指着其中一位拿出符纸是女弟子嚷道。
那位女弟子撩了撩发尾,神情嘲弄:“这是我带来的符纸,既满足在时间内拿出符纸,又满足在规定内没用朱砂,而且又没说不能用。”
这样一说,其他互相搀扶的弟子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偷奸耍滑!”
“那又如何,我是过了弟子试了。”
“你……”
他半天没憋出什么,气急之下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却被一只手拦下,随后这弟子就倒飞出去,带倒一片桌椅。
“自己蠢笨却要怪罪其他人,你倒是不配进内门。”
黑袍男子仍旧是高昂着头,斜了眼捂着胸口痛苦起身的弟子,随后大步流星出了屋,留下一屋狼藉。
“第一场过的还不跟上。”
一张一模一眼的传音符各出现在钟昱与于筝面前,传了这么一句,随后飘出窗外。
两人相视,同其余弟子一同而去。
几人跟着晃晃悠悠的符纸朝着中央处那栋高楼而去,临近门口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那是前不久钟昱才见过的熟人,相弘深脸色阴沉,细长的眼睛扫过几位略显拘谨的弟子。
他冷哼一声,于袖中掏出一手掌大小深黑色三足圆敦,打开盖子,一长舌无眼兽鼻之物倏然飘出,显然是被驯化的邪。
“掌门有令,凡事参与弟子试弟子都要让着擅断气息的邪嗅上一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