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刺耳的电子音响起:
【恭喜您,已完成支线任务:守灵4/7】
不对、至少不应该……
江云辞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私信频道,第一次在支线任务中感受到无助和绝望。
和他之前想象中完全不同,这个游戏中,系统就是全知全能的。
指尖触上脖颈,原本应该挂在那里的铭牌随着他进入支线被迫换装后消失。
没有消失的是对于那家伙的恐惧。
【鲶鱼】真的只是在水池里游动吗?牠想要做什么?牠会做什么?
“吱——”
开门声把江云辞刚聚拢的念头轻轻挑散了。
推门进来的是几个医护打扮的无面人。
他们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杵在冰棺旁边的江云辞,从另一边将女孩重新放入冰棺,并整理妥帖。
昨晚这一切后,它们带着抬女孩的担架迅速离开。
江云辞探身去看,
女孩安静地躺在冰棺里,双手交叠在胸前,裙摆平整,头发整齐地贴在耳边。
有点太正常了。
他皱起眉,不自觉伸出手,
回应他的不是女孩的动作,而是突如其来的黑暗。
他快速摸出手电,手指扣住棺盖边缘,用力推开,光柱扫过女孩安静的侧脸。
女孩的脖子侧面,多了一道细小的缝线。
针脚很新,细密而整齐,从耳垂下方一直延伸到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在青灰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后退半步,冷意透过衣服渗进骨头缝。
手电筒的光颤抖着扫向女孩的身体,隔着裙子,可以看到布料下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腹腔部分应有的起伏依旧完全消失。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江云辞茅塞顿开。
这个孩子在某种程度上代表支线中的黑暗,原本应该和【成长】一样的复仇故事,
只是因为他的介入,在某个节点突然产生了异变。
但问题在于——
江云辞收拾好冰棺,手电筒的光晃向门口。
女人踏着阳光推门而入,看见他站在冰棺旁,脚步顿住:“你又想做什么?!”
江云辞:“我想辞职。”
女人脚步顿住,“你说什么?!”
江云辞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冰棺内的小孩,“昨晚你家姑娘又有动静了。”
女人模糊不清的脸上,那双黑色眼洞对准了江云辞的脸,“你胡说——”
“不信你们今晚自己来守。”江云辞迎着她的注视,“总之,你另找人吧。”
说完,他顺着女人敞开的房门溜出去。
院子里的雾气便闷头闷脸地裹上来,江云辞没急着走,往灵堂一侧绕了半圈,找了堵堆满花圈的矮墙藏身。
如他预料的一样,昨天出现过的几人很快来到灵堂,抱着女孩离开,随着他们的车越开越远,整条路的轮廓也逐渐出现。
江云辞跟了上去。
系统商城里的跟踪道具不多,他早早兑换了一张定位卡,粘在女孩身上。
光屏上的弹幕被他早早关闭,只留下定位窗口。
承载着女孩臆想的【路】并不是很结实的存在,它随着雾气涌动而不断变化,稍有不慎便会踩在可以吞噬舞鞋的【雾】上。
不知追踪了多久,红点停了。
浓雾后,一栋三层建筑缓缓从白雾里析出轮廓,
正面的磨砂门内透出惨白的光,门内时不时篡国模糊到不似人型的鬼影。
既然故事主角选择用黑暗代表自己,那么他肯定会在暗处给自己留下退路,
江云辞绕到建筑侧面的阴影中,
果不其然,雾变得稀薄了些,阴影深处露出一扇半开的窗。
江云辞攀住窗沿,借着臂力翻了进去。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金属台面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储物室,
架子上摆满了装着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溶液,溶液中的标本却全都不见踪影。
要不是这些瓶瓶罐罐周围还有晕开的溶液残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标本储藏室。
江云辞小心走到门口,推开门,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定位卡的红点与他完全重合。
楼梯间并不难找,他摸黑往上爬,
安全出口指示灯忽明忽暗,时不时发出几声电流通过的嗡鸣。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走廊中多了几条模糊的鬼影。
它们并没有被江云辞的动作惊扰,在走廊中自顾自地缓慢地飘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江云辞在走廊中转了一圈后,依旧没有找到女孩的身影。
他顺着楼梯继续向上,
一层、两层、三层……
江云辞看着向上转的楼梯,压下心中的不安,
这栋楼的外观只有三层,上面会有什么?
他没再推开走廊的门,而是继续向上,
楼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继续盘旋,安全出口灯照亮的墙面赫然写着【4F】。
江云辞僵在原地。
定位卡不能显示楼层高度,而这栋楼,似乎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