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铭脸上的笑容不变,“你想问什么?”
“鲶鱼效应”,指观测者在安逸群体中引入外来竞争者,倒逼全员主动奋进、打破懒散。
江云辞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窒息感缓缓消退,化工品的刺鼻气味如毒藤般缠住他的喉咙,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卫衣。
他盯着简铭嘴角那抹纹丝不动的笑,恍惚间竟觉得那笑容像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底下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冰冷逻辑。
“你在用我们当饵,对不对?”江云辞的声音颤抖着,“你故意把我当饵,图什么?”
简铭盯着他,“继续。”
江云辞一直都知道自己从未看清过简铭,准确说,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一切。
“你会明白的。”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简铭站起身,离开。
窒息感并未消散。
江云辞瘫坐在沙发上,耳畔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自己入侵论坛后台看到的诡异数据,那些账号,是否也是简铭撒下的饵?
而他自己,是否早也是“鲶鱼”之一?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你们那边查到什么了?”
戈玉晨轻声道,“你先恢复心情。”
江云辞叹了口气,“他很奇怪。”
戈玉晨点头,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他好像是想摆脱系统之类的?”
江云辞摆摆手,“他是‘系统’里自带的npc,你说的这个太天马行空了。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
戈玉慧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任命地在自己光屏上调取记录,“我们跑了好几个地方,问了不少人,但基本上什么都没查到。”
屏幕上是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还有几张手写的笔记照片,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戈玉晨的字。
戈玉晨在旁边插嘴:“我们先是去了青山说的那个聚居区,想着既然他提到过‘守灯人’,那附近的人应该多少知道点什么。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江云辞问。
“那一整片的玩家,没有一个听说过‘守灯人’这三个字。”戈玉晨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委屈,“我们找了至少七八个玩家——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戈玉晨学着那老头的语气,压着嗓子,含混不清地说:“‘守灯人?榜上那位?他怎么你了?’”
戈玉慧瞪了弟弟一眼,把光屏从江云辞手里拿回来,翻到下一页。“我们在论坛上也搜了关键词,但他本人没有用真id发过帖,‘守灯人’这个假id也没有任何内容,但倒是有一点奇怪的收获。”
“什么奇怪的内容?”
戈玉慧把屏幕亮给他看。那是一条帖子,标题是《有谁知道为啥怪物半夜只点蜡烛吗》,发帖时间是两个月前,
帖子内容:【是不是因为晚上强制睡眠大家都没注意这个,那天我出支线太晚刚好撞上,一整栋楼窗户上都是那种特别昏暗的蜡烛光影,吓死了】
楼下的回复不少,但都是说“不知道”,零星几个说自己也想看看晚上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江云辞盯着那个帖子看了几秒,心跳突然加快,
难不成今天的奇遇就是那包蜡烛造成的?是蜡烛招来黑夜……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这个帖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戈玉慧摇头,
“只是想起来你今天的每日任务和这个有关,再加上你突然失联,所以查到的一点小线索。”
说完,她叹了口气,
“我们还找了几个平时消息比较灵通的玩家,有一位说他好像听人提过一次,说‘守灯人’不是一个人,是一类人,排行榜上那位就是他们的头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戈玉晨干咳了一声,“别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说不定只是寻求通关办法的小队。”
江云辞立刻提出异议,“如果是组队……他又怎么加入青山的队伍呢?”
“说起来,你知道为什么青山要你拍那个组队道具吗?”
戈玉晨压低声音,
“据说那是他们小队进入支线后人手一个的,但这就有疑问了——没组队前,他们是怎么一直一起进入支线的?”
江云辞叹了口气,“看来,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戈玉慧听着他们讨论,继续翻光屏。“我们还查到一件事——幸福小区那栋楼,在系统里的登记信息是‘安全区’,你大概可以理解为,在你之前,没有主播在那里完成每日任务。”
江云辞脑子乱成一团,“所以那边只生成了一个采买任务?”
戈玉慧耸肩,“也许是之前进入那个小区的主播都死了呢。”
“都死了怎么可能是安全区……”江云辞灵光一闪,“是对怪物的安全区!”
戈玉晨插嘴:“没错,有人搞到了只对那些怪物开放的系统,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功能,不过他已经回归观众席了,没办法继续细查。”
“还有别的吗?”江云辞问。
戈玉慧摇了摇头。“就这些了。守灯人这条线基本是死的,我们跑了半天,连个皮毛都没摸到。倒是那个老太太——我觉得你应该再去看看,但别一个人去。”
戈玉晨在旁边猛点头:“对,下次带上我们。三个人至少跑起来比一个人快。”
江云辞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守灯人没查到,又遇到系统突然给他上强度。
究竟是他被系统的某些功能“拉黑”了,所以他参加的支线不进入统计,还是系统有有什么别的打算?
不管是哪种可能,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掩盖什么。
江云辞叹了口气,“我在幸福小区遇到了时间错乱,并且错乱的时空中,有更危险的怪物。”
戈家姐弟对视一眼。
戈玉晨:“明天我们一起去!”
江云辞点头,“先休息吧,明天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