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知错了?”川上晴政盯着商青州头顶的发旋质问,语气略有起伏。
连续挨了三巴掌,商青州的面颊顿时泛红肿胀,他闷哼了声,仍由嘴角的血痕被拉至下颌。
“儿子…知错…”
恐惧带来的痛意,密密麻麻地蔓延尽了全身,耳畔间的轰鸣,一时昏黑的视线使他稍有难安,下肢的软麻更使他晕眩地后撤了半步。
但他还未站稳脚跟,川上晴政的掌寸却又一次伸了过来,他将他的衣领一把攥住后,猛地向面前一拽。
衣料的拽扯,勒紧了他的脖颈,他被强行拽至前倾,突涌的恐惧促使他将眼眶瞪大,焦距着瞳孔直视川上晴政的怒面。
二人的距离几乎贴脸,心底的恐惧蔓延尽了整个喉口,他的一呼一吸间都带着腥红的涩意。
川上晴政的掌部青筋暴起,指腹也因力道的过重而泛起白,他紧勒着商青州的喉口,冷声威胁道:“川上青州,你最好保佑他有所好转,他若有什么意外,我定会让你先行陪葬。”
语后,他抬手对着商青州的腹部又是一记重拳。
噗-嗯--
商青州被打得发出闷哼,胃部突涌的剧痛顺着脊椎蔓延至了全身。不见消停的疼痛使他的周身发麻发软,一时间连维持站立都得靠被揪住的衣领来强撑。
他弓下身,将头垂落,喉口的腥甜顺势涌出吐至于地面。
噗呃--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川上晴政松开手,立于原地,银发虽微乱,面上却未损半分清高与庄严,眸内也立即恢复到了死寂的阴寒,他鄙夷道:“我要你,有什么用?”
唔呃--
川上晴政的手才刚松开,商青州的整个肢身就同烂泥般瘫倒,失去了支撑,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猛磕地后传遍周身的麻木,使他不经趴卧在地,但为了消减川上晴政的怒意,他不得不咽下喉口涌出的血污,强忍着哑声致歉道:“儿子愚眛…”
“望…父亲大量…”
他撑着麻软的手臂,一点点勉强地直起上半身,跪坐于川上晴政的脚旁,他的汗珠逐渐遍满了全脸,顺着唇周的血污慢慢淌落。
他深咽了口气,将头重重磕下,哽咽道:“儿子…知错…儿子…罪该万死…”
“父亲…慈悲…”商青州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将额头重重砸在地面“请父亲…宽恕儿子…”
商青州现表露出的卑怜,从不是因知错,而是因他犯下的烂摊子,只有川上晴政这样的人物才能摆平,为了自己的后生不在牢狱中度过,他不惜拼尽一切,更别提,放下这可悲又没用的尊严。
川上晴政见状睁眼一愣,他随声嗤笑蹲下身,伸手轻抚上商青州磕至渗血的额上,他冷语轻声道:“你犯下的错,我自会兜底。”
“火场的一切痕迹,我都已派人清理干净,伪造成意外失火,这场火半日后便能彻底收尾…”
“你现在不宜久留,我现便备车,傍晚前你我二人就即刻启程回东瀛。”
他看着商青州的眸光看似略有柔色,实则仍在审视。
“至于赵赫明,他现还受重伤,况且因你现在的身份,我只能留他在这静养。”
“你的烂摊子我会收拾,赵赫明我也会派人医治。”他起身,继续以高位者的姿态藐视着地上如同死狗般卑怜的儿子,他的眼底如寒潭般,未有父亲对儿子应有的半分慈爱。
“但前提是我不容许你日后已任何理由重回上海搅打他的心神。”
咕嘟--
商青州闻声再次将头磕下,砸落在川上晴政脚边,卑微恭顺道:“儿子明白,日后全听父亲安排,谢父亲大量!”
川上晴政看着他这副卑怜顺从的模样,心头的怒意也稍有缓和,他冷声吩咐道:“起来收拾伤势,别让随行手下看见你这副死样。”
“这次回京都,是你最后的机会,别再让我失望。”说罢,他不再看地上的商青州,绕过他迈步走出了偏厅。
见川上晴政走远后,商青州才敢撑靠着地面艰难起身,周身的疼痛使他倒抽冷气,他缓缓抬手磨擦去唇角的血痂。
那股迟来的心安使他兴奋,他颤着唇硬扯出了抹狰狞却略显卑怜的笑容,他怒吼道:“一切都如愿以偿!”
“我付出的一切卑屈…都会化作…我后生的保障!”
“一切的伤痛都有迹可循!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おやじ!”(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