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后,赵赫明默声开口道:“你是不是都处理干净了。”
他的声音很哑,几乎每个字都带着喘息,但也是这短短几字,硬生生淬进了川上晴政的心窝。
他闻声后的眉眼蹙得更紧,垂下眸望着怀里的赵赫明不语。
“川上晴政…”赵赫明的声音弱得同风中残烛,却又重得满含决绝“你来的太巧了。”
川上晴政紧握着水杯,泛白的指尖被攥得生疼,他咬牙憋忍着心尖的酸痛,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却是将水杯又递了递,再次轻声安抚道:“先把药吃了,这些事,等你病好些了,我们再慢慢聊。”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赵赫明出口决绝,但眸光锁定水杯的刹那,肺部的疼痛却又一次的翻涌而出。
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牵扯着他本就单薄孱弱的身体,新一轮的抖索伴着贯身的疼痛,压下了他的脊背。肺腔的撕痛,使他本惨白的面庞渐渐泛起了乌青。
才短短两天未见,自己捧在心上的人却被折磨成了枯枝。川上晴政光是目视,心脏都痛得快要停滞。
他赶忙俯下身,拍抚着赵赫明的背,眸光却渐变得焕颤,嘴角不由得打起哆嗦。
“赫明冷静,身子重要…”
“你!别碰我…”
赵赫明用尽全身力气去挥身后的川上晴政,却不料刚出手就直接栽倒在了床上。
他头抵着床,声音嘶哑中带着破碎的吼道:“是你…是不是你放的火!”
“为什么…为什么!”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心脏跳动带来的剧痛更是让他窒息,但心中的恨却仍指使着他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川上晴政!”
咳-咳咳--
川上晴政见状没有被赵赫明的病态吓退,而是俯下身一把将他揽起,贴着他的背,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他爱赵赫明,但爱太重了,压得他连呼吸都费力。他疼惜赵赫明,所以不能说破真相,哪怕代价是让自己和他一同破碎,他也不会开口为自己辩解半句。
这场火是为自己儿子重回川上家族,才设下的局,只有他重回到川上家族,家族的血脉日后才能延续。
为了家族的大业,不说是咽下这万般苦楚,哪怕是让他现在切腹自尽,他也绝无半分犹豫。
川上晴政垂下眸,长睫轻颤,眼下渐染上红晕,心尖的隐忍压迫着他的喉口,使他连出声唇瓣都带着抖索。
“你要是这么认定,我也无话可说…”
“但事已至此,请你别再逼自己了…往后恨我还是怨我,我都受着…”
“但求你别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哈-哈哈--
赵赫明望着川上晴政全盘承认的模样,眸光发怔,心底最后的侥幸也被彻底击毁。他蹙紧眉,闭上了眸,带着哽咽自嘲着嗤笑。
哈哈-哈--
肩膀的抖索,笑声中的绝望,衬得他同风中漂泊的一缕孤魂般凄惨。
“川上晴政…”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信过你…”
咳-咳咳--
话音落,他再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川上晴政的怀里又一次昏沉了过去。
“……”
川上晴政木愣地僵持在原地,他盯着赵赫明那张惨白到几乎透明的面容,心脏痛得像被人攥住后捏碎了般,涌上头的窒息感更是让周遭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住了。
他颤着手用指节抚上了赵赫明的颈动脉,在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后,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随即揪来被褥,将赵赫明紧紧裹在了怀里,二人头靠着头,他的指尖抚在他的颈间,静静地倾听着彼此间尚还跳动的心跳。
许久后他侧过头,将鼻尖深深埋进他的发间,贪婪地吸取着那逐渐飘渺的栀香,眼泪不由得涌出,慢慢地润湿了那头淡黄的发丝。
“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