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意混着残灯,晕染成晓雾。肢体间赵赫明掌心的扣抱,温热的感受让人难舍。
晨还未破晓,晕黑的雾蒙,让街巷陷进了晕不开的暗色中,连同这徐徐晨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商青州轻轻抽出身,动作轻巧的同时又带着稳重,生怕露出稍许动静,惊扰到枕边人的安稳。
他赤着脚出房,后穿鞋穿衣,动作同阵轻风拂过般,不漏稍许声响。
正门前的巷口暗内夹光,还未走几步,便会撞见一两个晨起的商贩。心含的忌惮,让他不得贴靠着墙根,挑最凹凸难走的石板路前行。
破晓前的晕暗抵不过,凉风拂面的透彻,他忍着鞋面的压痛,一路奔向城郊。
上学时无意间听到校友们的八卦,让他一点点探到了个隐秘的信息,城郊外头处有家买禁品的杂货铺,里头的老板嘴严只认钱。当时的一时倾听,到是在现今派上了大用场。
商青州望见铺子后,稍许放慢了些脚步,他沿着铺门前窄缝口点点的昏光,步步向前踱近。
商青州吞了口气,微蹙着眉,抬手捶了几下门。
未来的回应混着凉意,让他不解难安,他侧身张望,刚疑惑是否走错时,里头却又传来了声浑厚沙哑的男音。
“后生,是否走错了地?”
“此地可非是饭店酒楼。”老板的声音警惕中含着提防“并不提供留座吃食。”
商青州一愣,斜眸后一把将铺门推开,他侧身进屋,反手带上了门。直至闻见屋内熏满至快溢出的机油味后,他才定住了心中的弦。
他的面色未变,压着嗓,语气沉哑中带着笃定道:“我需燃势猛的重油,要能引火且密封的三罐。”
老板轻挑眉,上下打量着商青州,见他模样上年岁不大且身形还略显单薄时,老板的眸内露出了不屑,他故意将价格抬高,刁难道:“重油引火,管得严,还需三罐,价定高。”
“钱不是问题。”商青州随后从外衫内袋中摸出了一叠银钱,一把砸到柜台上“但我急需现货,包裹严实些,不要透出半点气味。”
“今日之事,只能你我知晓,倘若你多嘴,透出风声,我会让你知道代价二字。”
老板猛地一愣,回神后的轻视尽无,他不再多言半字,转身前去库房。
不久后老板抱着三只包裹着厚油纸的油罐走到商青州的面前低语道:“该不退换…”
商青州蹙眉转额警视着屋内的周遭,确认没有旁人后,他抬手接过,掂了掂份量,确认足量后,他冷语警示道:“今日之事,别与任何人过问。”
老板猛地点了点头,一把将银钱揣入怀内后,转身不再看商青州。
商青州将铁罐揣进内衫,后夺门而出,这次他故意绕开原路,挑了条更偏僻的路。待快到家门前时,他又掏出了香膏在周身涂抹,确保无丝毫油星残味时,方才再快步向前走。
重回家中后,才刚推开卧房门时,商青州就猛然一愣,他僵持在原地,眸前的赵赫明早已清醒,他枕靠在床头,眉眼惺忪中带着审意。
但商青州的僵持并未持续多久,便很快回神,他未等赵赫明出言发问,便快步上前猛扑到了他的怀内,倚枕在他的膝上,低声娇嗔道:“先生…我好想你…”
“才散步不久,便迫切的想回来找你…”
赵赫明为此稍显一愣,但也不再猜疑,他缓缓抬手抚上商青州的发间,低声安抚道:“先生一直都在…阿商不怕…”
商青州一怔,后抬额扬眸,望着赵赫明的脸却再难张口。
赵赫明在用完早饭后便着急去了商行,走前嘱咐到今日事情繁多,最快也得到深夜才能回来,商青州也因此得到了摸清别墅结构的机会。
客厅的主梁是整个别墅的重心,商青州便踩上木椅,借着窗帘的遮挡,侧身挤进夹缝,将第一罐重油稳稳塞入,后离去时还用窗帘遮挡住,使得仆人在旁打扫,也察不到半分痕迹。
主卧在别墅的正中部位,他便跑到卧房的衣物间,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将第二罐藏入,后又用衣物遮挡,这样掩盖的同时又有助于烈火的燎起。
最后一罐,他选择在了玄关木柜后侧的通风口,那里紧贴着木梁和门框,晚风稍吹,这便是引火,最好的起头点。
火势路径的每一寸,都是他精心布置的,他将每个木桌都挪靠近窗帘,卓中还放满了书籍报刊;他将每个卧房的床后都塞满了棉絮,连同厕所厨房都被藏满了柴禾杆草;所有易燃物的排布都近与房梁门缝,确保与第一罐重油相配,待火点起便能席卷全屋。
布局完后的他还未停歇片刻,便径直从侧门走出。他的大戏在布置完戏台后,还只算完成了一半,好戏不能没有主角的演绎,他还差“商青州”这个主角。
主角的人选虽是临时起意,但也算是良配。
出了别墅后的不远处,有座破庙,废弃多时,地处又荒僻,虽少有人迹,但却是流浪汉最好的栖息之所。庙内常卧着的一个流浪汉,疯癫又痴傻,他无亲无故,整日靠乞讨和吃食残羹度日。他一讨到钱便去挥霍喝酒,浑浑噩噩久了,就算是突然凭空消失,听到旁人耳中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