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晚春三月:
雨丝缠密,轻雾萦回。
租界料亭隐于梧桐林,暮色沉隐,檀香沉郁,雅间纸门半阖,檐下静得可闻落针声。
赵赫明指尖轻捻起茶盏,抬盖撇去浮沫,指寸感温却已稍凉。
风萧萧,檀香缠风铃,唯留于沙声。
哒-哒-哒
忽闻廊上屐声笃笃,风卷叶响。
随后纸门被轻缓推开,川上晴政方才现身,和服沾夜尘,额前挂碎发,两臂交叉,神色淡然尽显怠慢。
斜眼轻扫,瞧见怒色,哼声嗤笑,后缓步至案前落座。
川上晴政拂袖执盏斟酒,唇角微扬,抬眸轻声道:“赵先生久等。”
赵赫明眸眼上扬平视对方,后讥笑道:“久等多时,茶凉酒冷。”
川上晴政闻声后面色变柔,轻哼了声,后闭眼轻晃头部,再睁眼时给予对方的眼神,眸内就已温热拉丝。
赵赫明见状愣了愣,随后面色微变,眉眼紧皱,他轻咳了下,沉声道:“时候不早,正事优先。”
“好吧~”川上晴政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捻动着面前的酒杯,他微斜头轻笑,模样尽显魅娆“暹罗鸦片借你闸北码头通路一用。”
“我出三成利,日后日方关卡由我承包。”声至时,他睫毛微扬,笑待回应。
赵赫明听后,眉眼微散,同听到了笑话般,不由得“噗嗤”出声,他嗤笑道:“三成?呵哈…还不够兄弟们买酒钱,川上先生就出这点金额?打发叫花子都不够!”
“那赵先生出个价。”川上晴政出口时,面上仍就漫不经心,但虽笑眉峰却明显微皱。
“六成。”
“我保你货无差池,平安送达。”赵赫明没有久思随口出声,但音色却略微沉重。
川上晴政听后动作上不再轻浮,他的眸眼内渐暗沉,眼神尤为锐利,手中的酒杯也被定住,指间摸抚着盘算不语。
赵赫明见对方虽神色严重,气氛静得紧张。但他并未示弱,仍就端着架子,气场上未曾落弱半分,嘴角轻扬以笑对峙。
“哎~”川上晴政叹了口气,眉眼放松,落下了阵势。
他闭眼晃了晃头,将下颚上扬,轻笑着松口道:“五成,鄙人让先生一成。”
“五成…也罢。”赵赫明见其让步,也不再紧逼,他插着手,眉眼略松。
川上晴政抬眸见对方面容稍有松懈,笑而不语,随后站起身走到对方身旁后跪坐。他出口声音轻浮洒脱,柔声调侃道:“鄙人谈生意从始唯利不让,但现却为先生破了先例…”
赵赫明听后有些不解,眯起眼侧着头,轻笑着问道:“川上先生此言是?
“此言?”
川上晴政淡勾唇角,将脸贴近,凑到对方面前,声音低哑含黏,他道:“比起谈生意,鄙人更想谈先生。”
赵赫明听后一怔,耳框微红,侧身躲开后蹙眉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川上晴政见状笑得更为邪妄,他抬手捻起赵赫明的下巴,语气偏执又温热,他道:“鄙人很是看重先生,若先生表现的好…”
“哪怕鄙人再让一成,也心甘情愿。”
“鄙人愿只取四成,且抗驻屯军…”川上晴政指寸间把弄着,用拇指蹭抚着赵赫明的唇瓣“只愿先生与我相伴共度这良夜。”
赵赫明听后吓了一跳,他一把拍开对方的手,眉眼紧蹙,眼下翻涌着怒色,怒吼道:“赵某从始至终对事只谈利与弊,而非此等荒唐事!”
川上晴政见状眼眶略睁,但他不恼,抬手拂袖按至腰间侧刀,面露邪魅,勾唇轻声道:“美人越恼,却更为迷人。现勾得鄙人挪不开眼呐~”
“你!”赵赫明听后面色大变,他眉眼蹙紧,面露惊异。
川上晴政眸内带丝,态度放低,凑到对方耳畔低语撩拨道:“鄙人让利并非是怕,只是想将这六成利作以聘礼,只望换先生抬眸一笑。”
对方轻浮温热的低语声在耳畔越是撩拨,却反在赵赫明心里掀不起丝毫暖流,更不可能动情。反之又在无时无刻触碰着赵赫明的底线与威严。
他憋忍着情绪,却又不甘受其羞辱,眼底蕴藏着的满是戾气。随后他将手掌猛地扬起不等其有所察觉,就朝着对方的脸猛地呼去。
啪--
随后巴掌声响彻了整个雅间。
赵赫明手部力道尤为得沉重,扇得川上晴政偏过了头,左侧脸颊也随之浮现出了个清晰的掌印。
川上晴政额前发丝微乱,嘴角渗出血丝,眸子垂落不语。
门口手下闻声拔刀盘踞在门外,快将破门时却被川上晴政抬手严声呵斥住:“そこに立って、動くな!”(站那,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