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潼!”
白婧如很少连名带姓喊白潼,白潼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下意识牵紧了孙黛宁的手。
白婧如跟她们隔着一个绿化带,等她走过来后,孙黛宁先开口打招呼道,“阿姨好。”
白婧如看眼孙黛宁,但也就是看了眼,目光马上回到了白潼身上,白潼被这视线一扫,放开了孙黛宁。
白婧如问,“你手机为什么关机,你知道我多担心?”
关机了吗?担心啥?
白潼根本不懂。
“我……不知道,按错了吧。”白潼说。
白婧如最讨厌白潼说不知道。
“回去再说。”
白婧如就搁那儿站着,好像是要看着白潼走过来。
在白女士的注视下,白潼还是小声跟孙黛宁说,“没事,明天见。”
本身她妈没搭理孙黛宁就已经够让她尴尬的了,所以她必须得跟孙黛宁说完这句话,再走。
走在她妈的身边,能够明显感觉到她妈的气压特别低,一般来说,白潼能少说一句话就少说一句话,这种时候绝对不会开口问她妈妈什么问题的,但这次她偏偏就是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白婧如冷哼了一声,“我满小区找你呗。”
“什么事情要这么急着找我。”白潼敢保证,白婧如没有任何事情要急着找她。
果然,白婧如不作声。
等她们回到家,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
白潼知道白婧如在等她先开口,主动解释今天干了些什么,包含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讲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之类的。
但其实白潼更想先问白婧如一个问题,就是白婧如到底有没有监控她的手机。这手机左上角有时会莫名其妙出现个定位图标,有时即便没有使用也会发烫,之前只是觉得有点不对,现在是觉得很有问题。
刚刚白婧如说找自己,问她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而且位置一下找得那么准,这不就很可疑吗?
白婧如既然在等她先开口,那她就偏不开口,饭也没吃,直接上楼洗澡睡觉。
睡着了,一切不开心的事情都会消失,只要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这么着到了第二天,白潼准备先出门去找孙黛宁,因为昨天孙黛宁给她发消息,但她觉得手机被监控,就没有回,打算这会儿当面去说。
但是呢,一下楼惊喜地发现,家里大门打不开了。
她家这个大门特别奇葩,从里面也需要指纹才能开,她妈应该是把她指纹删了。
白潼看白婧如一眼,白婧如正在那里泡红茶,完全没往白潼这边看。
搁以往,白潼要出门,她妈哪可能不看。
行,白潼偏不服软,再次上楼。
睡觉是睡不着了,但可以和小豹玩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写各科的练习题。
写练习题是因为作业已经写完,没得写了,但这练习题加起来起码五百多页呢,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写完,除非白女士打算把她关到地老天荒。
白潼什么也不想,一心一意写题,她很容易沉浸在题目里面,就这样到了下午。
她看看手机,大家也是一天没有新消息,于是她就在写题互助群里随便发了张图测试,果然,手机没信号,发不出去了。
白潼觉得很服气,从昨天中午那顿火锅过后,到现在她都没怎么吃东西,一站起身就头重脚轻的,觉得很晕,因此她就躺回床上睡觉了。
夜里半梦半醒好几回,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见白婧如,但她仍旧没有向白婧如求饶或者道歉。
第二天睡醒后,力气好像回来一点,白潼去开房间门,发现连房间门都打不开了。
要知道今天可是周一,白女士这是连学也不打算让自己上了?
白潼用力踹了两下门,她家这门结实,连个响声也没听见。
房间里有监控,白潼是知道的。
家里除了洗手间、浴室没监控,哪哪都有监控,白婧如自己的房间里也有,从白潼小时候起就是这样,一直是这样。
监控从床头那边斜朝着房间门这个方向,白潼找了找,只有一个水晶球工艺品比较趁手,她拿着对准监控往上砸了几次,将那个监控砸烂掉了下来。
当然,这个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可能还有,但白潼不想管了。
人不吃不喝坚持不了几天,只能说还好小豹没有被关在这个房间里,白潼晕倒在地板上之前这样想。
等她醒来,已躺在自己的床上,房间门是开着的。
白婧如抱着双臂对医生说,“破坏性行为有一些,不吃东西,也不跟人交流。”
白潼想说话,但大脑一片浑沌,张嘴发出了几声音节,不成语调。
“但我舍不得送她去疗养院,就在家里治行吗?”白婧如说。
由于白潼太虚弱,她的卧室从楼上换到了楼下,白婧如还整了个轮椅,每天能推着白潼在家里四处转转。
倒不是说白潼几顿饭没吃就饿成这样了,主要是医生给她开的那些药物,吃得人昏昏沉沉有气无力的,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整个任人摆布。
因为医生说白潼不能受到自然光线变化的刺激,所以家里的窗帘全部都拉上了,由白婧如定时控制开关。
非常偶尔白潼清醒的时候在想,白婧如这次是明明白白让她看见了,什么叫谁是妈妈,谁是女儿。
什么叫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服气。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记忆总是很混乱,而且总是想睡觉。
但她非常地听话,非常地配合。因为她还想见到孙黛宁,上次连再见都没好好说呢。
家里那个轨道窗帘,轻轻一拉就会自动向左右打开,白潼控制着自己的轮椅,根本不往窗户那边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把窗帘给蹭开了。
状态逐渐好了一些,但总感觉,连语言都需要重新学习。
有天她看自己以前做的笔记,发现好像有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仔细思考了一下,确认了,不是好像看不懂,是真的看不懂。
白潼努力去回忆要教孙黛宁的那道题,但是她发现自己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心里有些紧张,但或许看到试卷的话就能回忆起来吧,也不知道白婧如什么时候才会让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