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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最近有新娘子成亲,苏芙枝托人帮姜良玉接了这单子,又专门给她弄了一辆驴车载着她去。
两日时光过去,便到了去普济寺见沈家夫人的日子。
普济寺在建州城西北方,依着南中山而建,蜿蜒的大理石台阶从山脚蛇行至草木葱茏的半山腰,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苏芙枝天还不亮就出了门,红英本来也是要跟着一起的,但苏芙枝说家里不能没有人看着,红英也只好作罢。
乘着马车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周围已经用土布搭好了棚子,棚子底下团团圆圆地摆着几十张圆桌,早已经坐满了人。
都是周围来凑热闹吃饭的百姓村民,不远处架着数口大锅,三个年纪大些的老和尚带着小和尚正在生火做饭,历来的兰普会都是如此,好心的施主出钱,寺庙出力。
苏芙枝独自一个下了马车,瞬间吸引了一众目光。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烟色的绸纱罗裙,乌发挽成妇人的模样,点缀着一只银花珍珠钗头凤,耳环、项链也都选了相称的珍珠,这一番打扮既得体又不张扬,不轻易让人看轻,也不抢主人家的风头。
但苏芙枝生得美,又是建州城中有名的人物,不论在怎么低调,还是被人认了出来,当下便有不少人盯着她瞧,其中也还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换作平时苏芙枝张口就骂,但今天场合不对,她也只是横飞一记眼刀,迅速朝着山门旁的沈家家丁走去。
“那个小娘们想做什么?”有人磕着瓜子问。
另一人答:“她相好的走了,自然得找个新下家呗!不过听说这个新来的沈夫人厉害着呢!她有的受咯!”
众人哈哈大笑。
当初莫邵臣认苏芙枝为义女,全是看在她孤身一人可怜无依的份上,却被一些下流之徒传成了两人有私,莫邵臣贪图苏芙枝的美色,而苏芙枝贪图莫邵臣的权势。
这些人自己过的不如意,便也希望别人也过的不如意,苏芙枝以一女子之身在建州城中混得风生水起,虽然不碍着他们什么事情,但就是像在眼中掺沙子一样难受。
但凡抓着能贬低苏芙枝的机会,这些人从不放弃。
一句话一传十十传百,苏芙枝就算是瞎子也从那些人看过来的目光中活脱脱看出“不怀好意”四个大字了。
不过她自有自己做事的一套法则,对这些无聊的中伤,她素来不在意。
与猪狗般无脑子的人争辩,是在拉低自己的身份。
当下收敛心神,她将早得到的请帖递到两家丁面前,为首高瘦的那个接了,瞥眼一瞧,也不说话,只是抬手指了个方向。
“有劳。”
苏芙枝沿着石阶往上,便到了一处小亭子,里头坐着的都是今日前来拜会沈夫人的商人家眷,其中不乏有她熟识者。
“怎么不继续走了?”
苏芙枝上前搀住其中一位姓周的绸缎商人的妻子,其他人纷纷让出了个位子。
才坐定,便听周夫人叹气,埋怨颇深:“那女人拿乔呢,估计不到大太阳升到中天,咱们也见不着她的面。”
若不是为了将来的日子好过,谁也不愿意来这里低声下气地装孙子。
“而且我听说,”周夫人压低了声音,“这个沈夫人性格可怪了,之前她和沈大人是在隔壁辉县的,我让我老乡打听过,这两人在当地可是人嫌狗怨的,真不知道这样的官怎么还升了。”
那还用说吗?
苏芙枝莞尔一笑,拍拍对方:“算了,一年大不了就见一次,且忍一忍吧。”
“唉,装孙子没什么,就是可惜这些好东西,竟然都贴在这种人身上。”
又等了半天,果不其然直等到了日上中天,上头才慢悠悠走来几个沈家的婆子带着众人走上去。
进了寺庙门穿到后院,沈家婆子们让她们站住,打起帘子走了进去。
周夫人呸了一声:“真把自己当回事!”
过了一会,那婆子走出来:“夫人现下有空,都进去吧,低声些,莫惊扰了夫人。”
小堂屋里铺着锦花地毯,焚着醉月香,保养得宜的沈夫人端坐在最中央,年近四十仍像个二十五六的姑娘,身侧还陪着一些她娘家的姑娘晚辈。
“见过沈夫人。”
苏芙枝跟着众人一同行礼,沈夫人嗯了一声,却没有叫大家起身坐下,只是又慢悠悠地喝了半盏茶,才开恩似地请众人坐下。
“本来不该这个时候才见大家,只是我家老爷初来乍到,家里、府衙里要打点的事情太多,实在是忙不过来,这才怠慢了诸位,还请诸位不要怪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