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将少年的头发吹的飞起，江叙瞥了眼旁边抱着书包思考的少年，“回家还是回学校？”，十点半，学校应该已经关门了，沈炎也懒得翻墙，被抓了麻烦，“回家。”

“不是跟家里不合？”

“……你想让我睡大街？”

“……“，江叙偏过头，沈炎见他肩膀抖了抖，直接把书包拿起来扔了过去，“江叙，你还笑！”

“嗯。”

“……我回去了。”

……

沈炎到家推门进去，沈崇山和他那位新娶回来没多久的妈正在看电视，听见声音两人转过来看向门口的沈炎，“回来了？”

“嗯。”

“饭在厨房。“

“不用，吃过了，我回房间了。”

“……”

沈炎关上房门后站在床边发了一会呆后把手机放在床头就蒙在被子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里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楚，是幼时的他和母亲，在老房子的阳台上晒被子。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母亲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声音软得像棉花：“我们小炎要快快长大，以后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妈妈好不好？”

他那时才五六岁，攥着母亲的衣角，把脸埋在她带着皂角香的衣襟里，奶声奶气地应：“好！小炎要保护妈妈！”

画面一转，是客厅破碎的花瓶，是母亲红着眼眶的脸，是沈崇山摔门而去的背影，接着是母亲的怀抱和离去的背影，“小炎，妈妈要去一趟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的妈妈可能会变的不一样，如果爸爸领回家一个阿姨，那就是……”

话没说完，母亲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沈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喘着气，指尖死死攥着被子，指节泛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五年了，这个梦像一个解不开的结，反复在他睡着的时候缠上来，把他拽回那个支离破碎的童年。

放在床头的手机叮铃铃响了好几声，沈炎捞过来看了一眼，是那个避开班级群的外群，月考刚结束，这帮人已经开始忍不住对答案：

陈林琳：第五题选B吗？我怎么感觉是D。

张旭：明明是C好吧。

张旭：@阮清禾阮阮选的什么？

阮清禾：D。

沫晓燕：正确答案就是D哦。

张旭：不可能，明明是C。

张旭：@江叙 学霸选的啥？

江叙：D。

张旭：……欺负我？

沫晓燕：哈哈哈哈哈哈，张旭，认，命吧，这题就是D。

许珩：你们这群一班的给我打击了知道吗？[/流泪]

看完消息的沈炎：……

一群傻子，沈炎又看向置顶的那个“江X”江叙消息发了挺多，消息加通话加起来零零散散有十几条。

沈炎点开往上翻，内容都是在提醒他书包没拿，沈炎回忆了一下，自己把书包扔江叙那就没拿回来。

房门传来很轻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好几倍，格外响亮，“阿炎，我进来了？”

孟晚卿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杯牛奶，“怎么还不睡？这么晚了看你房间还亮着点光，妈进来送杯牛奶，”说着孟晚卿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余光瞥见沈炎和江叙的聊天界面，“和同学聊天别聊太晚，喝了早点睡，注意睡眠。“

“砰”房门关上，沈炎盯着那杯牛奶发呆，五年前他妈离开后没过多久这个女人就嫁了过来，两人之间其实没什么矛盾，只是沈炎对于“后妈”这个词潜意识里的认知就是恶毒，所以只是沈炎单方面闹别扭不合。

把牛奶喝了沈炎才打字回复江叙：—你周一给我就行。

对面回复很快，应该还在刷题：—还不睡，这么晚了。

—睡不着。

刚睡醒谁睡得着……。

江叙那头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张窗外的夜景图，路灯晕着暖黄的光，树影在风里晃：“那我陪你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