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有幸女高》的罗盘指针坏了。”后勤组负责管理道具的午夜小丑在店长办公室报告。

江凌意皱眉：“坏了就再买一个呗，这也要问我？”

“那经费......”

“最多二十块，剩下的自己想办法解决。”

“好的。”小丑毫不意外，这种东西二手软件上多的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

江凌意正对着目前的客流数据头疼，比起刚接手那会儿是有了不少起色，但距离五千人的目标还是遥遥无期。

“店长，我们能保住这家店的，对吧？”小丑投来殷切的目光。

江凌意摆摆手让他出去，没有正面回答。他一开始就给楼弦打好了预防针，和吴运营夸下的海口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一个月之内要实现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然而当那日期越来越临近之时，江凌意的心中还是涌现出了不甘。换做从前，面对一桩完成无望的业务，他是能坦然接受失败的，两年的职场生涯教会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道理：这世上很多事不是努力就会有回报。赶快放弃无用功，投身下一场事业才是要紧。

如果这家店只是他一个人的生意，他依然能潇洒地爬起来，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是，幽幻密室不是他一个人的东西。

他心系的楼弦、呆萌的游魂、刻薄但负责任的绷带哥、沉默而兢兢业业的开膛女、轻浮自恋但很全能的白无常......幽幻密室属于许许多多的人，它真正意义上维系着他们的生命。

他一直很清楚肩上这副担子的重量，正因为太过清楚，他起初才不肯接受，即便接受，也要给店长的头衔前面加个（代理），仿佛那样就能把自己从无能为力的局面中摘出去，干净地推卸掉责任：看，我只是个（代理）店长而已，我已经尽力了。

员工们就算指责他推诿失责、言而无信，他也能承受住。楼弦是不会怪他的，但不怪他比怪他更让江凌意难受。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如果没能保住幽幻，楼弦和他的关系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不上不下，他们中间永远都会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善良温柔的楼弦无法不顾部下们的死活，和江凌意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他很有可能会再次消失，而且再也不回来，就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江凌意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抬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还不想认输。

他不想把一切归咎于命中注定。

与其到时候懊悔“当初如果竭尽全力，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不如现在就再逼自己一把。

“店长。”黑无常打开门缝，探出一个漆黑的脑袋，“庞眉带人来了，你要不要出来瞧瞧。”

嚯，没看出来啊，那个傻小子几天功夫就交上朋友，还会带到店里来玩，真是长进了。

“谁怕谁啊，你来选！”

“腿都在发抖，别装了。”

“哼、哼！明明是你在紧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可是我都和这里的员工混熟了啊。”庞眉挠头，“我在这里初亮相就把好几个大学生魂都吓飞了。”

连书淮将信将疑，庞眉真的有如此刺激的课余玩乐？“编的吧？”

“连少......我们也要一起玩吗……”胖子瘦子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江凌意看到大厅里和庞眉激情嘴炮的连书淮，脑袋瓜子被他们吵得嗡嗡的。

“怎么回事啊？”江凌意熟练地揪着庞眉的后衣领，把他提溜到一边。

“他、他说我们家的小破店快倒闭了，要让我们提前关门，我说他就是怕恐怖游戏，胆小鬼，他说他不是，我就拽着他来了……”庞眉越说越小声，以为自己又闯了什么祸。

前半段倒是挺耸人听闻的，不过这商场本就是iF集团的产业，连书淮又是二少爷，要打听幽幻密室实在是近水楼台。

还好庞眉把纨绔恶少霸凌店家的画风扭转到了青少年热血试胆大会，否则这骄纵的连二少指不定干出什么来。

三个人也是客流量，江凌意很想让连少和他的胖瘦护法一起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很抱歉，商场规定未成年人必须有成年人陪同才能玩恐怖密室逃脱这种有安全风险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