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坚持那个设定啊。”被吐槽了。

在地铁站台上等班次，江凌意试着把眼镜往下拉到鼻梁，抬眼观察周围，发现对面站台上，黑发白衣的女鬼正趴在一个路人的头上，微微低头，好像在和他一起看手机，发丝垂落，几乎把路人的上半身都笼罩在里面。

江凌意推了推眼镜，从镜片里看过去，完全看不见女鬼的身姿。

再次拉下，她的身影又一清二楚地出现，这次摆出了摇滚歌手一样的姿势，在路人旁边不停地甩头热舞，黑色的长发像个大风车一样不停地旋转，真是充满灵魂的阴间朋克。

他紧张地拉拉楼弦的衣袖：“你不是说纯子不会再出现了吗？”

楼弦淡然：“她只是不出现在你家里，没说不出现在别的地方。”

江凌意竟然无法反驳。

……

今天的幽幻密室还是和昨天一样门可罗雀，楼弦把易拉宝收起来，挂上休业中的牌子，前台小哥也不在，据说是昨天排位掉段心情太差请假了，江凌意简直当场就想把他开除，考虑到开除之后可能再也招不到新人，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楼弦带他走员工通道，尽头是休息室和办公室，两侧是连接各个密室的门和消防出口。

“今天所有妖魔系的员工都在。”

江凌意忐忑地站在休息室门口，听到里面传出吵吵嚷嚷的声音。

“楼弦大人真的要让一个人类来管我们吗？”

“幽幻是不是撑不下去了啊，今天就是来开散伙大会的，呜呜呜……”

“反正我们也回不去了，当初跟着楼弦大人过来，就没有准备退路。”

“大不了到哪个漫展里当coser呗，反正你长得像寂静岭里的怪物。”

“你再说一遍！老娘就是老娘自己，不是什么游戏里的角色！！”

“你们都停下，别吵了！”

楼弦推开门的那一瞬，所有人都停下来，目光朝着他们的方向齐齐看去。

江凌意有点庆幸自己的近视眼，要是他看得太清楚，可能理智就先一步崩坏了。他装出游刃有余的模样，在注目礼中昂然阔步，跟着楼弦走到一个高台上，站在中间万众瞩目的位置。

些微汗水从额头上沁出，他粗略地扫视了一眼台下，除了昨天见过的游魂、小丑、河神、开膛女，似乎还有迷之大章鱼、没有脚的红盖头新娘、无头护士、浑身绷带的怪人、五大三粗的柴刀屠夫、清朝僵尸……风格品种还挺多，乌泱泱的一大群，粗略估计有二三十个。

“咳咳！”江凌意接过楼弦递来的话筒，清清嗓子，“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家店的（代理）店长！我们的目标是这个月达到五千人的客流量，我会尽我所能和你们一起努力！”

“嘁。”绷带哥吐了一口口水，“我才不要一个人类来对我指手画脚！”

“就是！”

“凭什么啊！”

“快滚！这里不需要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员工们纷纷响应附和。

江凌意冷笑：“呵呵，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处境还不明白。”他指着旁边的楼弦，“要不是你们太无能，连客人都吸引不了，楼弦怎么会沦落到去打工给你们补充能量的地步！是你们拖累了他，还有脸在这里抱怨！”

有人不服：“我们一开始也是觉得能在异世界搏个出路，才跟着楼弦大人过来的啊，谁知道……”

江凌意打断：“他逼你们了？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不要把责任推给别人！”

众人的情绪明显愤懑起来，掀起阴风阵阵，江凌意硬着头皮顶风输出。

“看看你们唉声叹气，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眼看就要失去唯一的容身之地，连自己的存在都要消散了，却还是什么行动都没有，在这里责怪这个甩锅那个，全靠楼弦去搬救兵、去和运营周旋，我昨天的评价果然没错，员工都是low货，老板脑子有洞，只有傻瓜才会来这里玩，这家店就是活该倒闭！！”

江凌意扔掉话筒，一拍桌子：“再次自我介绍一遍，我是（代理）店长江凌意，都记清楚了！有什么不满都给我憋着，一个月之后再来算账！你们越恨我越好，反正最后你们也会灰飞烟灭报不了仇，在那之前，我会放手大干一场，让你们天天被最讨厌的人类管着，还要泡你们的老板，你们就尽情在这边的世界也当个loser吧！区区五千人，我轻轻松松就能办到的事，你们不是很牛逼吗？那就打我的脸，做给我看啊！！”

阴风已变为杀意的刀刃，向江凌意袭来，他无所畏惧地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瞪着那些妖魔鬼怪，承担所有人的仇恨和敌意。

但是没有人再出言反驳。

楼弦注视着江凌意凛然的侧脸，确认自己找他当店长的决策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