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默认我要和你一起去西餐厅商务会谈了吗……”
楼弦幽幽叹道:“江凌意,你今天能赴约,我已经很高兴。”
“好的我去。”
……
江凌意没想到这次约会到最后竟然真的变成开会。
一般来说这种商场和入驻店家的协商,直接在内部的办公室就能开,这运营还要楼弦好吃好喝招待他,真是岂有此理。
距离约好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运营才姗姗来迟,是个三十岁左右看上去挺世故的老油条,带着一张笑眯眯的面孔。
“楼先生您好。”
“吴先生。”
楼弦和他握手,江凌意直盯着他们,可恶,他今天都还没和楼弦牵过手。
吴运营注意到旁边虎视眈眈的某位西装眼镜男:“请问这位是?”
“他是实习生。”
三人落座,吴运营交握双手放在桌上。
“楼先生,按照当初的合同约定,除了每个月要按时交租金和利润分成之外,还要吸引到足够客流,毕竟我们商场地段好,中产定位,可谓是寸土寸金,每天数不清的品牌都来求我给铺位。”他刻意停顿,呷了一口咖啡,“可是你的幽幻密室已经持续亏损两年,应届生创业扶持的宽裕期也差不多要到了,我们运营部也是要给上面交代的,你也体谅一下我的处境吧。”
“幽幻具备优秀的资质,请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个月一定可以达标,钱不是问题。”
“楼先生,你还不明白吗?商场是要综合多方因素考量的,就算租金给得起,可是分成这一块还是零蛋,我们收到的综合调查问卷里,还有很多顾客对你们店的差评,别说给商场引流了,简直是毒瘤,平心而论,换做你是运营,会让这么一家店继续开下去吗?”
平心而论,吴运营还算讲道理,至少幽幻的经营方针确实很成问题。如果江凌意自己在工作上遇到这样的业务,多半会和他持相同意见。
但他就是看不得昔日的高岭之花,要因为生计所迫对人低声下气。
“吴先生,您也说是差不多要到期,也就是还没到期。”江凌意切换成精英社畜模式,“只要我们在这一个月里证明幽幻的价值,理论上就可以继续保留店面。”
吴运营侧目:“退一步讲,十二个月就达标一个月,算哪门子的价值?”
“做生意看的是未来的潜力。”江凌意开始忽悠,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四千客流量。”
吴运营愕然:“什么?”
楼弦已经反应过来,讶异地看向江凌意。
江凌意继续说道:“合同上的引流人数应该是四千人左右,可别说您把具体内容忘了。”
“四千人又怎么样?”
“我们再加一千人,五千人,这个月内,这是幽幻的诚意。看您也是个明理的人,都容忍了两年亏损,再多一个月也等得起吧?”
吴运营定定地看着他:“这位先生考不考虑来iF集团实习?”
“承蒙好意。”江凌意笑了笑,“我是幽幻的实习生。”
最后吴运营只是喝了点咖啡就走,商议的过程比楼弦想象中顺利太多,两人在原卡座上面对面,吃着这顿稍显滞后的晚餐。
楼弦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合同上的规定人数?正确答案是月均4310人。”
“费米估算。”
在楼弦面前小小装到一把,江凌意心中苏爽无比。
“今后就请你多多关照,店长。”
“是实习生。”江凌意纠正,“我还没答应你呢,只是同意有空过来帮忙。”
楼弦喃喃道:“如果是你,一定能拯救我的部下……”
走出商场已是暮色昏沉,江凌意在自己的公寓独居,楼弦执意要送他回家,说法是“开启灵视初期会对身体有负担”,江凌意当然不会拒绝。
到了公寓楼下,夜幕降临,无数灯光亮起闪烁,在这繁华都会中犹如散落的星辰。
“上去喝杯茶吗?”江凌意心跳如擂鼓,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楼弦点点头,一路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我家还蛮大的——”
江凌意打开家门,视线正对着客厅的电视,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影影绰绰的光线模糊地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个黑发遮面的白衣女鬼,像电影里的贞子那样从电视屏幕里爬出来。
一整天都在绷紧精神,他早已到达极限,女鬼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凌意的记忆在此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