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头蛮惨叫着被告示牌砸进墙壁,银白的铁皮溅上了血肉的碎末。他另一截正在跑来的身体也歪了一下,瘫倒在地上。
“飞头蛮!!”江凌意下意识叫了起来。
“他还没死!我们先撤!”无面者和人偶师来到江凌意身边,迅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去教学楼,我们可以利用那里布置的陷阱把他困住。”
人偶师咬牙切齿:“要不是我们不能伤害那个人类的身体,早就什么法术都往他身上招呼了!!”
虽然在这个时机感叹这件事有点突兀,但江凌意还是欣慰地说:“你们居然已经会考虑人类的安全了。”
“这不都是店长你教我们的吗?!不然我们店明天还是要倒闭啊!”无面者拽着江凌意,他得全力跑起来才能跟上无面者飘的速度。
罗宿也飞了起来,在后面紧追不舍。他身上的雾气已经像触手一样向四面八方延展开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甚至开始侵蚀周围的空间。
人偶师从怀里掏出几个稻草人,往空中一扬,嘭嘭几声,它们落地时都变成了江凌意的模样,真正的江凌意被混在他们当中,每个“江凌意”都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哼,雕虫小技!不管你制造出多少个复制品,我都能一个个全部杀掉,包括你!”
罗宿稍稍调转了角度,朝着人偶师飞去。
“你休想!”
死神打扮的无面者挥舞镰刀,驱散诅咒的雾气。
“趁现在!”藏狐仙在耳麦里喊,“陷阱在二楼的教室!你只要把罗宿引到里面就行,那里面有困住他的法阵,店长你可以跳窗出来,我们在下面事先铺好防震垫了。”
“好,我知道了!”
江凌意在只能在心里为无面者和人偶师祈祷,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他马不停蹄地冲上二楼,拉开教室门。
“唔!!”
“啊!”
“呃——”
耳麦里不断传来其他前来支援的员工们受伤的痛苦闷哼。
“找——到——你——了——”
罗宿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窗外。
哗啦!!!
坚固的窗户玻璃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炸开。碎片四溅,但奇异地没有飞向江凌意,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化作一道锋利的碎片洪流,环绕在罗宿身周。
“谁说我一定要进来才能杀了你?”
罗宿咧嘴笑着,操控着碎片流,缓缓指向教室内的江凌意。
来不及再回到走廊了,江凌意立刻蹲下,躲在讲台下面,企图以它作为掩体。
只能听见玻璃砸落的声音如雨点一般袭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头顶上,掉落在讲台外侧,变成一地碎雪。
江凌意紧紧蜷缩成一团,讲台里的空间本就狭小,还是有一部分衣服不可避免地被划裂,皮肤上立刻渗出了鲜红的血丝。
耳麦里传来藏狐仙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店长!楼弦大人醒了!正在往你那边赶!但是……但是大阵能量被罗宿的气息干扰,传送不稳定!你需要再坚持几分钟!”
几分钟……他还等得到吗?
不,他必须撑过去。
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
这场玻璃雨似乎已经下完了,但罗宿畏惧着教室里的法阵,始终没有踏进一步,这是否能为他争取到一线生机?
他不敢探头张望外面的情况,只能屏住呼吸。
令人窒息的数秒沉默后——
“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替你挡!”
“轰隆——!!!”
仿佛整栋建筑都在摇晃颤抖。
钢筋水泥的断裂声响起,上方天花板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粉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江凌意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
他不打算直接攻击自己,而是要拆楼!
“快跑!店长!这片区域的幻境结构在被破坏!”藏狐仙尖叫。
巨大的水泥块、断裂的钢梁、灯具、各种建筑碎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与玻璃雨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讲台肯定会像纸片那样立刻被砸断的。
躲不开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能听到耳麦里撕心裂肺的呼喊,以及即将笼罩在头顶的巨大阴影。
最后的刹那,江凌意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个有点荒谬的念头:为什么自己玩的《有幸女高》就真得搭上性命不可?
噗嗤,咔嚓。
他听到和飞头蛮的头被砸扁时、如出一辙的血肉和骨头的脆响。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