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道:“说话。”
云阳这才勉强抬头,面上神色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怯懦。
二人心头一紧。
“他们不是被抓来的。”
“咕咕咕——”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灵瞳迅速警惕护在温柳身前,拔剑朝向怪声来源处。
“咕——”
似是察觉到了强大邪祟的气息,灵瞳手中那把嗜血之剑激动不已,震得剑穗脆鸣声声。
再望门外,山野似乎被浑浊的瘴气笼罩,看不见来路。
手指都攥得发白,那怪声来源总算显露在人前。
—
竟是一位衣着不俗,姿容极好的贵妇模样。
灵瞳开法眼看清,确是有些没想到。
这妇人便是幕后黑手?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见那妇人旁若无人般的,款款向他们这边走来。
灵瞳握紧手中剑,气势稳而不弱。
未清楚对方底细,尚不可轻举妄动。这是师父教她的。
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妇人径直走向她身后的温柳,随后,
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温柳:“?”
人到了关键时刻,脑子总是跟不上身体的。说时迟那时快,灵瞳一把抓住温柳手腕,趁妇人反应之前,飞也似的冲出了屋门。
她又拽着他往前跑了好几步,直到一棵直挺挺的大树下才堪堪停下。
由于少年大病未愈,剧烈的狂奔让他精疲力竭,此刻一手反握住灵瞳的手,一手撑在树干上,正咳得撕心裂肺,满面通红。
一次比一次重的咳声砸在灵瞳胸口,好像他下一刻就会死了一般。
距离太近,连带着她的心跳都一抽一抽的,陌生的感觉令她有些不爽。
但她也不好让对方知晓,只待他稍微缓过来些许,便松开手站得远了些,暗自平复心绪。
而温柳天生敏感,察觉到她的疏离,心底竟生出一丝惆怅来。
他总是特别容易在乎身边人,却也总是忘了她们与他原本毫无关系。
不过这一回惆怅还未成形,便被活生生打断了。
“这里是一座道观。”灵瞳看着眼前建筑道。
作为一个失怙的道士,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她不可能不清楚。
虽里外大不相同,但本质同根同源。
何况灵瞳本听说过这里。
忽而她发现,身边不管说什么都会礼貌接上两句的郎君,不知何时竟安静了下来,四周只余风声。
灵瞳便转过去看他。
这一看,只见温柳怔怔地望着本该是牌匾的地方,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奈何化作深不见底的星河。
不远处嘈杂渐近,少年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这里是……”
“抱朴观。”
出乎意料地,二人异口同声。
灵瞳曾听师兄讲过,此观有上百年岁月,虽无人继承,却见证了王朝更迭,时代沧桑。因著特殊,所以她记得。
可是,温柳又是从何得知?
据她所知,温二郎君从不曾涉足过无名山,钟鸣鼎食的温家也不会知晓一个废弃多年的区区道观。
若非再遇,她想必都会淡忘了,他一世家公子怎会知晓?
灵瞳欲言又止。
她难得想要弄清楚一件事,却被活生生打断。
是云阳踉踉跄跄跑来,身后随着人影。
“快,快跑!”
“是姑获,我想起来了!”
“夙郎君——”
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温柳耳边乍响,僵硬感瞬间布满全身。
再猛烈的咳嗽也于此时止住。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