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落半晌,不见灵瞳有所反应,福生只当她一道士还介意男女之别,肤浅至极。
“灵道长不必多虑,二郎君已有未婚妻,且为人正直专一,凡相识之人必敬之。”
言外之意,你也不必自作多情。
然他自顾自说了许久,灵瞳只一耳进一耳出,注意力全然不在此处。
她抬手指向正对着的屋子,肃声问:“这里住着何人?”
福生不免同情她的眼盲:“这间是主屋,住的自然是二郎君。”
“把门打开。”
“现在?”
虽不明所以,身为小厮还是得老实遵命。
待福生推开门的刹那,灵瞳闪身进入,顺势抬手挡住了刚要进来的他。
“灵道长——”
“出去。”
灵瞳声音不大,但却严词:“如果你不想和你家郎君一样,被阴邪侵蚀得不省人事的话,就识趣待在外面,别进来送死。”
言罢,门应声而闭。
福生心有余悸,只得退至院外,老老实实等灵瞳出来。
察觉到小厮已经走远,灵瞳才踱步到床榻边,低头“看”着床上少年。
她“看”的很仔细,从发丝到眼睫,再到与锦衾相接的脖颈,凡裸露在外之处,无一不刻入脑海。
原来,他就是温二郎君,温柳,那个人人赞誉的少年天才。
本来该是意气时,他却面色苍白,身体冰冷地躺在这里,没有半点活人气。
若非还有一口气尚在,他早便魂归西天了。
来之前灵瞳也想过,什么样的妖邪能让一个除妖天才束手无策。
她原以为是温柳实力不敌,受了重伤导致昏迷不醒,今日一见才发觉没那么简单。
这也是她拦住福生不让进来的原因。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死气。
死气是阴气的极端,除了妖邪以外便只有将死之人身上才会有。一旦出现,生死即定。
普通人对抗不了死气,有修为之人却可以挣扎。
但她已经勘察过了,这座府邸防卫极好,妖邪根本进不来。
所以……
灵瞳满不在乎地闯进四周浓郁到让人窒息的黑雾中,眼神穿过白绸落在少年身上,看见那面色苍白如纸,病容憔悴仍不掩郎艳独绝的模样。
连感叹都是心如止水。
“要我……如何救一个必死之人?”
不救,得死。
救,或许也得死。
她本着“不是特别想死,死了也无妨”和“不是特别想活,活着或许更好”的原则,认真思考了许久。
久到漱流轩门口的福生等得打起了瞌睡,脑袋磕在拱石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还是觉得,应该救一救。
——
那时他们都想不到,在多年后的千千万万个日夜里,少年郎君曾无数次后悔,将旧时记忆来来回回翻阅得头破血流,却换不来她一次回眸。
他多想回到那个时候。
如果他能在听见她声音时便睁开双眼,是否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的发生。
那时,他会透过她面上的白绸与一切,看见她眼中灼灼。
从此以后,目之所及皆是他。
可惜啊,万事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