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楚沁摇头晃脑的念着诗,这是母亲最喜欢的诗,母亲总说应该改男儿为女子,女子亦能建功立业。
但她觉得,不是亦,而是更。女子有体力,生孩子来月事都挺得过;女子也有心力,这世道如此轻贱女人,可依然有许多女人不认命。
母亲就不认命,一听到天命二字,她总是仰天大笑:“问问是他天命更硬,还是我的剑锋更利!”
母亲擅剑术,收藏了许多剑谱,每日都要练上好几个时辰。她从小就有一颗报国心,盼望收复广阔的西域,还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孟西望。
“沁儿,你看!”
在难得可以随父皇出宫的时候,母亲带她立于峰火台上,指尖指向遥远的西方。
“长城以西,是本应属于我们大楚的辽阔疆域。我年少时做过很多梦,梦到我弯弓射箭,平定漠西漠北。我不需要被封万户侯,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将血洒在那片广阔的荒原,从此天高云疏,四海为家!”
母亲抚掌而笑,浑厚的笑声惊起南飞之雁。她目光灼灼望向西域,眼中的光芒是那样炙热,就像是燃烧着烈火的箭矢,誓要穿透这白日青天。
年幼的楚沁也仰起头,双手闲适的撑在斑驳的砖墙上,俯视万里山河,心中是万丈豪情。
我姓楚,这是我的荣光,也是我的责任,我是帝国的主人,我有义务开疆拓土,平定四方,让我的子民衣食富足。
她高高的扬起头,凤眸中是属于王者的高傲与怜悯,终有一日,她会让楚国的势力扩展至天下的每一寸。
母亲总说她有王者之姿,刚会走路的时候就一直负着手,扬起那张带着凛然笑意的脸,走的昂首阔步。她就算只是吃个饭也要挺胸抬头,双腿岔开,看上去就算不是皇帝,也是个王爷。
她从小就不喜欢绣花,不喜欢好看的衣裳,只喜欢习武、兵法、治国策,总是对着地图发呆,就算看不懂,也能看上一整日。她以父皇为榜样,学会了他那抑扬顿挫的语调,也对着沙盘演练千军万马。
父皇见到她总是摸摸她的头,笑得很慈爱,说这孩子真有灵气,比那几个傻子聪明的多。
她不喜欢兄弟们,或者说,她看任何人都是一个样,皇位孤高,自然寒冷,她不需要与任何人并肩,也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多么深厚的情感。情感,只是作为王者的道德修养,她最在意的,只有权柄。
她上面有六个哥哥,看上去大都又傻又坏又天真,不是忙着吃点心,就是四处蹦蹦跳跳,更有甚者,穿着花裙子装成公主。
“咦!妹妹快来看!我的小鸡不翼而飞了!”
五哥楚承安是所有人眼里的怪物,他脑子很笨,不读书不习武,每日只是在母亲怀里拱来拱去,让母亲给自己打扮。但他长的极美,虽然年岁小,但比后宫所有女子都长的美。
他总是喜欢穿着各种漂亮的花裙子玩过家家,扮演小公主转圈圈。他觉得自己是女孩,不喜欢其他人趋之若鹜的小鸡,巴不得这玩意消失,总是想着办法用各种布料包起来,以此兴冲冲地和所有人炫耀自己变成了女孩子。
她从来不在意这些小节,对这个五哥哥,哦不,安安姐姐素来宽容,见到他向自己炫耀,从来不像别人一样谩骂或嘲笑,反而笑吟吟给他头顶别上一朵花,很认真的赞美:“安安姐姐当然是女孩子,无论有没有小鸡都是,都是我最美丽的安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