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办法定义伊浓境况的好坏。
要说好。
脱了贱籍。
说是不好。
又入奴籍。
意浓见陈君心久久不说话,又见他身边只有石透一人。不免联想到一些大宅阴私
——清倌被玩弄致死。
意浓呼吸不稳,人都在发抖。
理智告诉他陈君心应当不是这样的人,可情感和现实都逼着她往坏处想。
“他,他不好?”
再开口,已有浓浓悲意。
陈君心见状,吓了一跳,又无奈又想笑:“我都还没说话,你怎么就哭了?”
这两姐弟还真是一家人,如出一辙的脆弱。
意浓吸了吸鼻子,忍住悲意,“奴见公子一直不说话,以为弟弟,弟弟他……”
这着,又拿起帕子抹泪。
陈君心扶额,真不应该进来。
“他没事。”陈君心难得解释起来。
对面意浓依旧期期艾艾的表情。
陈君心扶额,忽然让石透去找小厮来。
小厮过来,被陈君心招手去听他说话。
“带意浓出门?!”
小厮惊讶不已。
“嗯,就一晚上而已,我一个人逛街无聊,想让她陪。”
小厮有些为难,哄着陈君心道:“爷,带人出去不是不可以,只是需得提前告知咱们,毕竟咱们苑里都是弱质女流,出门在外的需要找人看护着,且,就算出去也不是一句话的事,事情繁杂,多的是用到银钱的地方……”
陈君心听了半天,直接道:“我一时兴起,确实有些难为你们,不过既然提到了钱,想来只要钱够多也就不成问题了?”
小厮:“额,差不多吧。”
陈君心示意石透,后者连忙掏出一锭银子。
“这锭银子,让她陪我出门一个时辰,够可以了吧?”
小厮:“意浓乃是咱们苑里的花魁娘子,别说出门了,平时就算是陪酒弹曲……”
陈君心直接让石透加钱。
石透一锭一锭从钱袋子里取银子,最后陈君心一把拿过钱袋,丢在桌上。
“这么些钱都给了,你要是再说为难可就说不过去了。”
“不为难,不为难!”小厮收下钱,又说:“爷稍等,小的去安排护卫。”
等小厮走了,意浓才缓过劲儿。
“爷是要带我出去?”
“啊……”陈君心淡淡道:“说也说不清楚,她就在外面,我带你去见见他。”
陈君心说着说着,嘀咕起来:“他怕也是想你的。”
小厮安排好,上来通知他们。
一伙人下楼,出门,身后跟着一个壮汉。
意浓知道这人是苑里派来盯着自己的,有些怕他。
陈君心不喜欢身后跟着这么个人,让人站远点,正好无形中解了意浓的困境。
伊浓被陈君心一句话丢下后,灰溜溜回到马车上,车窗外的繁华对比车厢里寂静,让他沮丧的心情一阵低过一阵。
伊浓重重叹一口气,悔不当初。
忽然马车一晃,伊浓慢半拍去查看情况,就看到一个窈窕身影探进来。
伊浓定睛一看。
“姐姐——!?”
他冲上去抱住意浓,“你怎么出来了?!我没有看错吧?!”
“是我。”意浓极力压抑饱满的情绪,“是公子带我出来的。快让我看看,你怎么样?好不好?我一直想着你。”
“我没事,我很好!爷对我很好!”
意浓看着弟弟,视线模糊,“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伊浓同样泪眼朦胧。
两人眼睛湿哒哒的,彼此除了哭,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咚咚咚——!”
车厢被敲了敲,随即车帘被掀开。
陈君心:“你们不会预备一个时辰都待在车厢里抱着哭吧?”
两人连忙收敛心神,从车厢里下来,一副听陈君心差遣的表情。
陈君心扫了两姐弟一眼,转身徐徐走起来。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陪爷逛逛吧。”
陈君心和石透在前面走着,伊浓和姐姐在后面跟着。他们隔着一段距离。
在这段距离和这一晚时光里,伊浓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最幸福。
临尽深夜,夜市关户。
几人在半路遇到梁和巡逻,了解情况后,梁和劝陈君心尽快回书院,他不会把这件事上报至县太爷。
陈君心也正要走的,没有为难人。
他看向伊浓,后者也明白过来,不舍地看着姐姐。
意浓温柔笑着,抚了抚弟弟的脸,转身走了。他们超时了,壮汉等意浓走近了,拉了一把,把人扯得踉跄。
伊浓看着姐姐的背影,担心在脸上。
他不舍不动,陈君心见状,皱眉不语,刚要让石透处理,就听见梁和主动说:“少爷若是担心,小人可亲自互送这位姑娘回去。”
这感情好。
陈君心没想太多,补了一句:“把人送到,盯着,别让人为难她。”
“小人明白。”
梁和行礼,转身跟兄弟们交代了几句,小跑至意浓身旁,两人交谈了几句,陈君心看到意浓回头,悠悠行了个礼,继而转身走了。
再不走该来不及了。
陈君心道:“走了。”
伊浓动作迅速,闻言而动,回到了陈君心身边。
伊浓:“爷,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