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裙少女抱着一只雪白仙鹤,立在皑皑白雪的乾元山山峰,哪吒从他的视角里看去,只能看见幽幽绿裙离山崖很近,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跌落悬崖。
“你在做什么!”
哪吒喊出声,他踩着风火轮疾驰到她背后。
走近了,才看见少女的脊背细微抽动着。
哪吒被他吓一跳,迟疑地喊:“师父停了你学那些法术,但不也是让你去学卦了吗?你就真这般伤心?”
事情是这样的,哪吒教了歧灵将近半年。
熟料某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乙突然把歧灵喊走,自此以后,她就只能跟着太乙学卦了。
哪吒不知缘由,想找师父问个清楚,不料却被师父糊弄。
他最近几日总寻歧灵不见,她自从学了卦,就总能让人寻不见踪迹。
“歧灵!”哪吒生怕她想不开跳崖,朝那个脆弱单薄的绿裙背影大喊道。
那人甫一回头,就看见抱着雪鹤转身的丫头笑得发颤一张秀面。笑意盈盈看着他:“师兄啊,你来找我做什么?”
哪吒的心彻底放下,又憋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闷气。
幽幽道:“好你个歧灵,谁先前半年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教你练功,你真是忘了不成?”
说起旧事,歧灵的眉眼顿时吊起来,“起早贪黑的是我吧!哪吒你日上三竿打鱼晒网地去后山指点我几下,也好意思提?”
尽管她说得全对,哪吒理不直气也壮,瞪眼看她,
“好啊!那我对你也有半年的指导恩情,你现在不学了!就把我这个大恩人忘了是吧!”
歧灵被哪吒气笑,一手顺着仙鹤的毛,一手叉腰,笑眯眯看着哪吒。
“师兄啊,你说师父知道你在背后对我携恩图报这幅嘴脸吗?”
哪吒被她气得冷笑一声,年轻气盛的红绫少年在她面前甩袖而去,临走前还倒打一耙,
“你倒是把自己刨得干干净净,可你为什么总偏对我这样,你对师父,对金霞…”他气恨了,慢慢收了音。
歧灵缓缓眨眼,轻轻摸着仙鹤雪白飘逸的羽翼,低头埋在仙鹤脑袋上,声音极低地埋怨:
“金霞,你说哪吒师兄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他这个人好烦,总爱自说自话的,是不是?”
*
寒风冷冽的金光洞里,隔着一方石桌,师徒二人盘坐在石凳对峙。
哪吒最是坐不住,不过一会,就站起身。
率先沉不住气,“师父!”他眉眼骄纵。
素白道袍的青年盯着面前的徒儿,许久才开口道:“我不让你师妹跟你学,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先前又不肯好好教人家、如今撤了你的教导之权,你这般着急做什么?
哪吒被噎声,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之前的事迹如今竟然成了话柄,不免后悔。
“那我日后好好教她不就成了!”
少年人漂亮的眼睛有如火光灼灼,紧盯着面前淡然无动于衷的仙人。
太乙皱起眉,似是没想到,自家这搅合得乾元山人仰马翻的小霸王能说出这番话来,竟然还学会了让步。
叹气道:“她日后跟着我学卦,是为她好,你师妹身上因果太复杂,如今学得少才是真正对她日后有裨益。”
哪吒一听,又是这狗屁命理因果的托词。
险些没忍住脾性,就要和太乙呛声,但他还是垂下头,闷声道:
“就那个臭丫头,您要让她学得少,她能乐意吗?您难道看不出来,她在您面前那些乖顺懂事都是假!其实她最是争强好胜!”
素袍青年眉眼淡漠,拂尘轻轻拂着哪吒低下去的脑袋,似是想安慰这个被自家宠得无法无天的宝贝徒儿,声音却极轻。
“人各有命啊,哪吒。”
“你不妨多操心自己,少给为师惹出祸事来,何故沾他人因果呢?”
“你师妹她啊,不是咱们乾元山能养得了的孩子。”
哪吒抬头、极为忿忿不平地看着师父,眸光似有水光撩人,“师父!”他恨恨抿唇,一沾上这些奇怪的因果道理,他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不懂你这些因果,可她若不是我们乾元山的师妹,还能是谁!”
太乙突然想到什么,青年仙人轻笑起来,点拨了一句这个乾元山的混世魔王,
“哪吒,歧灵是你师妹不假,怎么不见你对金霞也这般操心?”
仙人的冰冷指头点戳在无理的徒弟脑门上。
“谁操心她!”太乙话音未落,尖锐的反驳就顿时极快响起。
只待仙人的指头一按,哪吒旺盛的心火就被另一股羞恼取代,耳尖发烫,潋滟眸光如同火质:
“师父!不是您让我多看顾她的吗!您怎么能不认账呢!”
他满脸如同被泼了滔天污水冤枉的表情。
太乙错愕地笑起来,看着哪吒那张急忙想要撇清自己的脸,仙人冷不防叹一句:
“唉,真是冤家。”
*
哪吒最近几日总找不到歧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破丫头有意躲自己。
他眉目阴沉地从歧灵的西洞府门前离去,果不其然,在后山遇到抱着鹤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