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苍白的手指心有余戚摸了摸眼睛,无奈道:“原来是又瞎了。”
少女乌发披散在床上,锦被裹身,她怔怔感受着外面阳光从窗子透进来的暖意。
那儿窗口还大敞着,昨夜一夜未关。
她趁着自己还有些模糊印象,变出纸笔,艰难地刻画着梦境所见。
“这条河是哪儿?”
竹纸在床上摊平,一条似乎从天上奔流而下的大河呼之欲出。她画得太快,不加思考,那水流就在她笔下成形,活灵活现。
就像被人附身,画完了,人就醒了。
“真的有这条河吗?”她怀疑地握住笔,甚至连自己是怎么运笔画出来的都忘了。
金莲生于其中,被她用朱笔重重圈起来。
“究竟是哪里呢?!”她迫切地摸着粗糙的纸面想要知道这条河的位置。
再想,熟悉的剧痛就压倒了她所有用灵气打开的视线,手指艰难抓着锦被,一声不吭,手上力道竟然将锦被都刮破了,露出其中白花花的絮花。
眼前重陷黑暗。
少女失了力,躺倒于锦塌上。
如缎乌发,素俏的脸,摊平的身体死寂,甚至手指微屈着,指甲里勾着丝线。
惊心动魄的容颜像白山茶,香杀人。
屋内架子上养的白山茶隔了三日没有浇水,便娇气地死了。
她久久未醒,府里人只当她是在修习什么仙门法术,见她门紧闭着,窗户却大开。都不敢去惊扰她。
“仙子还未出门吗?”有个小丫鬟不安地问大丫鬟。
大丫鬟故作镇定,安慰道:“仙子定然是在练功法,咱们不好贸然进去扰她,你忘记总兵练功法时最厌恶旁人来扰吗?他们修道中人或许都一样。”
三日,无人发现。府上一切正常。
*
“她在哪里?”红绫少年急迫问道,丫鬟都摇头说不知。
他心下烦躁,踩着风火轮便满府找她。
师妹生气了吗?是不肯见他吗?
愈发烦闷,想起自己已忍住三日没有去找她,她会不会当他不肯理她了。
偌大的李府,除了她的屋子都找完了,还没找到她。
少年心中突生一种不妙的直觉。
风火轮疾冲冲闪去她的屋子,正听见门口两个大小丫鬟闲谈。
他气急攻心,问道“她三日都没有出门?!”那两个丫鬟连忙跪下来,说仙子不曾出来过。
心惊胆战!不再与那两个丫鬟多言,他唯恐师妹有事。
神仙少年一掌,含着疾风骤雨的灵气,门訇然中开。
“歧灵!”他心惊肉跳,疾步冲到她床前。
就看见他恼恨无比的小师妹闭着眼睛躺在那晚的锦塌上,窗户依然大开着,透进来的阳光确是冷的。
冻煞少年浑身的肺腑血液。他急忙摸着她脉搏,少年手都在发冷。
那点微弱的跳动,让他惊疑!
总兵府没有妖孽,没有歹人。她如何又把自己伤成这样?
他抱起她,冷眼看过她落在地上的那卷画。
素稿已经沾灰,一打开,一条通天大河蜿蜒而下!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金莲,就为这条河蕴含的灵气惊惧交加!
一幅画上,为何会有这样浓烈的灵气波动?
他捡起地上的朱笔,上面的颜料早已枯竭,安安静静毫不起眼。
他却触如惊雷,将笔怒恨摔在地上!笔已生灵。
“就是这支笔,偷了你的灵气做画?”少年抱着他的师妹,恨不得断笔的灵脉,让它不得超生。
却又在她没醒来之前忍住,只好罢休。将那支笔丢得远远的。
于锦塌上放下少女的身体,他小心翼翼将少女的乌发拢住,摸着她脖颈后的脊骨。
手掌朝下,顺着她的脊骨,贴合着少年无比剧烈灼热的灵气,送入她的身体。
少女脆弱的脊背像蝴蝶一样轻,颤巍巍被少年抱住。她身体在他磅礴的灵气下发颤。
“你别怕”红绫少年沙哑的声音哄道,“很快就好了,师妹。”
他将少女搂在怀里,隔着她身上的轻盈道袍布料,感受着她的身体慢慢恢复生机,血液重新汩汩流动,感受掌下脉搏突突跳动。
少年忍不住俯首,轻轻嗅着少女身上的冷香,喟叹着吻上她脆弱的眼皮。
“你又看不见了,是不是?”他已想到了少女三年前的那一场失明,他在地上抱起她冰凉的身体时,她也是这样浑身生机脆弱。
等到少女快要转醒时,哪吒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师妹花架上的那盆白山茶已经死去。
看向少女的睡颜问道:
“我帮你找母亲换一盆花好不好?不然你醒来定不高兴。”他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