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斐然身形骤然一僵，指节微微发白。他缓缓松开握枪的手指，任由武器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双手依言向上举起。

“你是谁？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甚至试图带上一点谈判的意味，“我们可以聊聊……”

“聊”字尾音未落，异变陡生！

谢斐然举起的双手并未停顿，右手肘骤然向后猛击，快如闪电！同时左腿为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半旋，左手精准无比地扣住身后人持枪的手腕，狠力向侧方一拧一压！

“呃！”林砚深猝不及防，腕骨传来一阵酸麻，枪口瞬间偏开。谢斐然趁势更进一步，借着他失衡的刹那，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唔！”后背撞上硬墙，林砚深闷哼一声，呼吸微乱。

“这好玩吗？林砚深。”谢斐然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两人距离极近，温热的气息几乎交缠在一起。他眼底压着无奈，又有一丝火星般闪过的锐利，“我们是在出任务。”

“很有意思啊，”林砚深却笑了，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反制，甚至耸了耸肩。

他抬眼，目光扫过谢斐然近在咫尺的脸，带着点玩味，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紧抿的唇角，又向上，像是安抚炸毛猫科动物般，拍了拍谢斐然绷紧的后颈。

“玩一下而已，又不耽误正事。”

谢斐然没躲开那触碰，只是眼神更深地看着他。林砚深脸上那副无辜又随意的表情，像一层漂亮的雾，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

这个人，连同他所有的举动，都像裹着糖霜的谜题，明知或许有毒，却总引人不由自主地靠近、探究。

“你究竟想做什么呢？”谢斐然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气音，带着一种复杂的困惑，“我看不懂你。”

“你不需要看懂。”林砚深侧过头，看了眼腕表，随即手腕以一种巧妙的角度转动，卸开了部分力道，轻轻将压在身前的人推开些许。

动作间，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谢斐然腰间。

他走到窗前，拽了拽那条垂下的绳索，回头时，眼里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

“好了，该走了。”他语气轻快，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我的人接应到了。”

话音落下，他单手抓住绳索，利落地翻身出窗，身影迅速向下滑去，消失在窗框边缘，只留下微微晃动的绳端。

谢斐然站在原地，墙壁的凉意似乎还贴在后背，而颈侧被碰过的地方，却残留着一点异常的温热。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敛去所有情绪，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快步走向窗口。

谢斐然紧随其后滑下，落地时顺势屈膝缓冲。楼下，小洁、江铭和黄毛已经聚在阴影里，不安地张望着。

“谢哥，咱们啥时候能撤啊？”黄毛一见他们，下意识就凑到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谢斐然身边。

谢斐然没立刻回答，目光转向林砚深，带着无声的询问。

“快了，”林砚深唇角一勾，目光投向道路尽头，“接应的这不就来了么。”

众人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一个黑影由远及近，引擎低吼声迅速放大——一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如同暗夜里的梭鱼，冲破薄暮，笔直地朝他们冲来！

速度极快，气势骇人。

小洁惊叫一声，本能地往后退，其他人也纷纷闪避。唯有林砚深，非但不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衣摆被疾风带得猎猎作响。

车子在他面前不足两米处猛然甩尾，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堪称炫技的漂移急刹，稳稳停住。车头带起的风猛地掀起林砚深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映着车灯光、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副驾车门“砰”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