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深倚着门框,神情恹恹,还处在游离状态中。对眼前的搜查提不起半分兴致,目光懒散地随着屋内走动的人影移动。
他的视线掠过吴文周,对方那副心虚气短、眼神乱瞟的模样,简直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刻在了脸上。
林砚深不耐地白了他一眼,转而将注意力投向正在翻查的几人——谢斐然、江铭、小洁,以及刚刚整理完房间加入的楚旻生。
“这有东西!”在吴文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小洁从他行李包的夹层里抽出一个信封,展开念道:“‘吴文周,我知道你欠了高利贷,再不还钱恐怕性命难保。不久后徐先生会举办一场宝石鉴赏会,我会安排你作为司机进入。届时,你只需将宝石偷出交给我,我不仅帮你还清债务,还会额外给你一笔钱。是否把握这个机会,看你自己的选择。’”
谢斐然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吴文周脸上:“解释清楚。”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没…”吴文周急得满头大汗,舌头像打了结,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整个人都快缩进墙角。
就在这时,在床底摸索的楚旻生直起身,手里举着一副黑色手套和一把匕首,刃上还沾着暗沉的血迹。“吴先生,”他语气沉重,“那么这个,你又如何解释?”
“这不是我的!”吴文周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是有人陷害我!是谁?!到底是谁?!”他疯狂地环顾四周,眼神涣散,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离他最近的黄毛被这架势吓住,下意识想躲远些,后背抵到了衣柜。他无意中一瞥,注意到柜门缝隙里卡着一小块衣料,顺手一拉——一件外套被拽了出来,袖口处一抹已然干涸的暗红血迹赫然在目。
想到叔叔惨死,黄毛的血气瞬间冲上头顶。他抓起衣服,冲到吴文周面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衣服是我昨天借你的!上面的血你怎么说?!肯定是你想偷宝石被我叔叔发现,然后就…就失手杀了他!”
“你放屁!!”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吴文周。他双目赤红,理智尽失,像头发狂的野兽般朝黄毛扑去,拳头高高扬起——
电光火石间,谢斐然动了。他一个箭步上前,精准扣住吴文周挥拳的手腕,顺势一扭,同时脚下利落一绊。吴文周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掼倒在地,谢斐然的膝盖已死死抵住他的后心。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吴文周还在嘶吼挣扎,脸因愤怒和窒息涨得通红。
楚旻生适时上前,面露忧色:“他现在情绪完全失控,太危险了。不如先捆起来关进空房间,大家也好从长计议。”
谢斐然压下心中的疑虑——以吴文周这副德行,实在不像能策划出如此阴谋的人。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他扫过众人惊惧的脸,默然取出绳子,三两下将不断挣扎咒骂的吴文周捆了个结实。
“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关上,落锁的声音重重响起,彻底隔绝了门内那歇斯底里的咒骂与呜咽。众人合力将不断挣扎咒骂的吴文周拖进一间空房,从外面上锁,确保里面无法打开。谢斐然最后收紧绳子,利落地将人往里一推,随即“砰”地一声甩上房门,将那不堪入耳的咒骂隔绝在内。
眼见“凶手”被制服,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气氛稍缓,才意识到早已饥肠辘辘。商议之下,决定先解决吃饭问题。在场会做饭的只有小洁和楚旻生,两人便主动去了厨房,其余人则帮忙打下手。
饭菜做好后,楚旻生找来黄毛,温声道:“徐浩,麻烦你给他送份饭去吧。”
黄毛皱紧眉头,满脸不情愿。
楚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坚定:“即便他罪大恶极,在受到法律审判之前,也不该被饿死。这是做人的底线,也是程序正义。”
黄毛闻言,心下复杂。他觉得楚旻生真是个好人,这种时候还能坚守原则;转念想到自己被叔叔欺骗,又被众人隐隐排斥,一阵委屈和伤感涌上心头。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过饭菜,走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他弯腰将餐盘从门底下的缝隙塞了进去,没好气地冲着里面嚷道:“吃吧吃吧,给你留的。哼,还能有口饭吃,怎么不饿死你算了!”
门内立刻传出一连串污言秽语的怒骂。黄毛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一般,轻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回到餐厅与众人一同默默用餐。
饭后,林砚深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吴文周身上,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释清楚。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再审一审他。”
江铭立刻放下筷子,眉头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这么一个证据确凿的凶手,还有什么好审的?柜子里都搜出带血的衣服了,这还能有假?不管背后有什么隐情,他杀了人是事实!况且他现在情绪那么激动,跟个疯子一样,能审出什么来?”
黄毛在一旁低着头,心里默默点头,他也觉得没必要再去招惹那个危险分子。
小洁坐在餐桌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望向林砚深,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无声的姿态显然也是赞同江铭的说法。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这时,楚旻生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打圆场道:“林先生的顾虑也有道理。这样吧,既然大家不确定他现在的状态是否能够沟通,我们不妨先一起过去看看情况?确认一下他的状态,总归是稳妥些。”
他言辞恳切,理由也让人挑不出错处。虽然大部分人心里仍是不情愿,但听他这么说,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陆续站起身,决定一同前去查看。到了房门口,江铭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吴文周?你在里面吗?要是能说话就应一声。"
她将门板拍得啪啪作响,屋内却死寂无声。
"不对劲。"谢斐然眉头紧锁,率先察觉异常。
江铭犹豫一瞬,蹲下身拉开送饭口的小门,小心翼翼地朝里望去——只一眼,她猛地向后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