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你们就先按这样坐吧。对了,学校下个星期准备举办校运会,我们班不是有很多打篮球、跑步厉害的嘛,去给我们班拿个奖。”
话音刚落,班里一阵雀跃,同学们兴奋地讨论起来。
苏星眠不知道的是,这个班级学习好的没几个,但是要说跑步这种的话,他们班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果然一下课,体育委员就抱着报名表风风火火地冲下来。苏星眠想起以前在学校听过的话——“学习好的体育一定不好,体育好的学习不好”,那时她只当是片面之词。
此刻,她手肘轻轻碰了碰许景曜,问:“你体育怎么样?”话一出口,看着他,又有些后悔。他常和陆禾他们泡在篮球场,体育好是明摆着的事。
许景曜正要开口,苏星眠慌忙转了话头:“你报校运会项目吗?”
许景曜嘴角微微扬起:“你想让我报吗?”
苏星眠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慌乱地瞪他:“你报不报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景曜挑眉,刚要反驳,体育委员已经挤到两人桌前,扬着报名表问:“啊曜,1000米还差一个人,你报不报?”
许景曜的余光落在苏星眠身上,她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暗夜里细碎的星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报。”
————
翌日,校运会如期举行。
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筛下细碎的金箔,落在塑胶跑道上,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阳光交融的清新气息,还有人群涌动带来的、属于青春的喧嚣与燥热。
操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各色班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广播里激昂的音乐声、同学们的呐喊助威声、裁判的哨子声,交织成一曲活力四射的乐章。
苏星眠站在看台上,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寻着许景曜的身影。她看到他和几个男生一起,看起来刚检录完,正做着赛前热身。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汗珠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却丝毫没减损他的意气风发,反倒添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蓬勃与不羁。
正看得入神,林薇和班长搬着一箱矿泉水过来了。
林薇挤到苏星眠身边,把一个甜筒冰激凌塞到她手里,笑盈盈地说:“喏,刚买的,快吃。”
苏星眠笑着接过,冰凉的触感透过纸壳传来。
苏星眠一口一口慢慢吃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贪吃的仓鼠。
林薇被她这模样逗笑了,戳了戳她的胳膊:“星眠,你等会去举牌可以吗?”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有点搞不懂,你身体又不算好,干嘛非得去举牌啊?”
苏星眠咬着甜筒,眼神飘向远处,声音带着点含糊:“就是……想试试嘛。”
没人知道她为了这事求了唐婉华好久。
也没人知道她想的是既然她没办法和他一起参加比赛,那就换一个方式陪着他,也是想在青春的岁月里和他一起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广播里清脆的提示音骤然响起,“请各班举牌的同学和班长带领各班同学来到操场中央集合”。
班长闻声,当即利落地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声音清晰有力:“都听到了吧,跟紧我和星眠,去操场中央!”
她轻轻点头,攥紧手里的牌子,示意同学们跟上。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条有序的引线,带着班上的同学,朝着操场中央稳步走去,队伍整齐有序。
运动会是学校里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活动,所以现在的操场闹哄哄的。
苏星眠拿着高二(6)班的班牌站在班级的最前面。
主席台上校长在致辞。
苏星眠在操场旁的厕所看到许景曜。
他倚着墙,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风都似是格外偏爱,温柔地撩动他额前的碎发。阳光筛下斑驳的光点,衬得他愈发耀眼出众。
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女生,仰着头和许景曜搭话。
苏星眠望着那女生仰起的脸,还有许景曜漫不经心的姿态,连风里裹挟的、操场喧闹的气息,都让她莫名有些闷。
不知道他对那个女生说了什么,那个女生哭着跑开了。
主席台前,主持人洪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操场每一个角落——
“现在,迎面走来的是高二6班!瞧,为首的高二(6)班同学们,步伐坚定,眼神里满是青春的朝气与对运动的热忱,如同一簇簇跃动的火焰,正朝气蓬勃地向我们走来!”
苏星眠稳了稳神,攥紧班牌,领着重整的方阵,向前走去。
不远处,几个染着黄毛、红毛的男生凑在一起,嘴巴不停蠕动,吐出的话语含糊又刺耳,透着股说不出的龌龊劲儿。
开幕式结束后,最先开始的是女子800米和男子1000米田径赛。
6班没有一个女生报名田径项目。
苏星眠刚坐到看台上,看台本就狭小,位置挤得满满当当,苏星眠坐在最后面,再往后就是小卖部门口。发丝被人轻轻捻在指间把玩。
许景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怎么就你一个人?”
苏星眠想起刚才那画面,心里有些别扭,不太想让他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