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小女孩又是你新女朋友?”许念周把那杯咖啡递给面前的许景曜。
夜幕如墨倾泻,咖啡厅暖黄灯光晕染开。许念周垂眸,长发似绸缎滑落肩头,侧脸线条柔和。许景曜倚着椅背,指尖轻转咖啡杯,轮廓在明暗间愈发俊朗,两人身影融于夜色,像幅精致的油画,漾着朦胧又高级的美感。
“这个打算玩多久?你不是挺清高吗?还会送别人回家?”
许景曜指尖叩了叩桌面,眼神漫不经心:“你猜?”
许念周满脸无奈,她知道他这个弟弟渣的很,仗着自己有一张好看的脸,伤透了许多少女的心。
“给自己积点德行不行,不爱请别伤害懂?”
“对了,今天怎么突然来这个小地方了”
许念周她这个弟弟,吃穿用都很挑剔,是不会轻易来这种小城市的。
“怎么只能你来,我不能来啊?多管闲事。”许景曜这话像淬了冰的针,直刺过来。许念周胸腔里的气“腾”地往上涌,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收紧,差点就泼洒出来。她压着火,咬着牙:“许景曜,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我是你姐!”
他却像是没听见这后半句,指尖捻着咖啡勺,在杯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语气散漫又欠揍:“你是我爸都没用。”
这话把许念周噎得死死的,她盯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他小时候的画面——闯祸后梗着脖子、谁的账都不买的样子,和现在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这么多年,他就没学会收敛半分,永远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吊儿郎当的德性。许念周甚至恶趣味地想,哪天他要真栽了跟头、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自己指不定能笑出眼泪来。
见惯了他这副死样子,许念周也懒得再计较,只觉得一股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她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今晚回爸那别墅住吗?他也好久没见你了。”
许景曜这才抬眼,漫不经心地靠回椅背,问:“爸也来了?”
“我和爸爸回来看看分公司情况,过几天就走。”许念周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的倦意更浓了,“哎你走不走啊?我今天忙一天了,累死了。”
“走。”他应得干脆,起身时带起一阵风,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坐上许念周的车,两人时不时还吵着嘴仗。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暮色里,山林像泼了浓墨的画,静谧又幽深。
越往深处走,视野忽然开阔,那栋别墅便撞入眼帘。它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将天光与树影都揽进室内,线条利落干净,与周遭葱郁的自然景致既疏离又和谐。周围没什么邻居,只有矮丛里的虫鸣,和晚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衬得别墅像座遗世独立的玻璃盒子,清冷又高级。
果然,一进门,许魏洲就陷在沙发里,指尖在电脑键盘上飞快跳跃,周身萦绕着沉稳专注的气场。他听着门响,没抬眼,只当是女儿归来,声音带着被工作浸润的些许沙哑:“念念回来啦?没吃饭的话,我让保姆给你热。”
许念周换鞋的动作一顿,随即利落地换好,她瞥了眼身后慢悠悠跟着的弟弟,扬声回:“爸,我不饿。”顿了顿,又补了句,“您的不孝子,也回来了。”
许魏洲这才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眸望向大厅门口。视线落在许景曜身上时,他眸底漾开些微波澜,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景曜也回来了?你都好久没回来了。”说着,朝他招招手,“快过来坐。”
许景曜拖沓着步子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父亲身上。许魏洲鬓角悄然爬上的细纹、眼下淡淡的青黑,都清晰可见。他心头莫名一涩,确实好久不见了。自从初中毕业去了云城,算起来,竟已一年有余。此刻,客厅里只有电脑运行的低鸣和彼此间若有似无的呼吸声,氛围悄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像被细密的网轻轻罩住,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许魏洲将电脑合上,身体往沙发里又陷了陷,指腹摩挲着杯沿,看着许景曜,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在云城那边,学业还顺?”
许景曜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上,姿态散漫,闻言扯了下嘴角,没什么情绪:“就那样。”
许念周在一旁听着,觉得她弟是和自己家人有仇似的,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氛围:“爸,您别问了,问他准没好话。”她转向许景曜,“你呢,回来待几天?”
许景曜没立刻回答,目光在客厅里游移一圈,最后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声音轻飘飘的:“明天。”
许魏洲又问了几句云城的生活、和同学相处如何,许景曜要么“嗯”“啊”应付,要么话里带刺。
许念周在一旁,抱着手臂,眼底漾着看好戏的笑意,等许景曜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才慢悠悠开口:“我都给你打过预防针了爸爸,那小子一直这样浑,您啊,别指望他能好好跟您唠嗑。”
许魏洲无奈地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没再说话,客厅里只剩杯盏相碰的细微声响,在静谧中悄然流淌。
房间里,他看着苏星眠发的消息。
星寒独行者:我今天太累了,太困了,我先睡了。
星寒独行者:你到酒店给我发个信息。
星寒独行者:晚安。
许景曜盯着屏幕上苏星眠发来的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晌,才缓缓敲下“我现在酒店了,晚安”。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却没立刻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晚安”两个字上,眼神复杂。窗外夜色正浓,房间里只亮着床头一盏暖光小灯,将他的身影在墙上拉得有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