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持续了三天
考完最后一门,班里都是在对答案的声音,苏星眠知道这样只会让自己不自信,所以她并没有参与。
“哎,同学你题的答案是不是7呀”
苏星眠看见面前是数学课代表沈柠,她正指着演算纸上的题目和公式
苏星眠看着沈柠,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我写的是11。”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的演算纸,仔细查看起来。看着看着,她发现公式是套对了的,可最终的得数和沈柠的不一样。苏星眠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柠解释。
就在这时,翘着二郎腿、正和别人聊得火热的许景曜转了过来,轻描淡写地说:“这题答案有两个,7和11。”说完,他又像没事人一样,把头转回去继续和别人说话。
苏星眠心里清楚,许景曜比自己优秀多了,他说的肯定没错。于是,她也对沈柠说道:“是的,这题答案有两个。”沈柠听后,道了声谢,便笑嘻嘻地离开了。
苏星眠接着写练习题,没留意许景曜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只听到他问:“考得怎么样啊,小学霸?”苏星眠一直很羡慕许景曜,羡慕他功底深厚,不用怎么复习,成绩也能很好。所以,她都没看许景曜,只是盯着题目,淡淡地回了一句:“还可以吧。”
许景曜挑了下眉,指尖随意敲了敲苏星眠的练习册边缘:“‘还可以’?那道最后压轴的几何证明题,你辅助线是怎么画的?”
苏星眠握笔的手顿住,那道题她卡了快半小时,辅助线画得极其绕。她抿抿唇,没吭声。
许景曜却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忽然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上面是简洁明了的辅助线画法,旁边还标着关键的定理。“这样画,能省十分钟。”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耐心,“这次数学最后几道大题,你步骤分应该没丢多少,但计算……”
他没继续说,苏星眠却红了耳尖。她知道自己计算总粗心,上次月考就是因为算错一个导数符号,丢了五分。
“行了,”许景曜忽然收回草稿纸,又转了回去,“等成绩出来,要是数学没上一百三,记得请我喝汽水。”
苏星眠握着笔的手指微微蜷缩,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她侧过脸,看向许景曜,眼睛里满是疑惑,像盛着一汪不解的清泉。“你怎么知道我这题不怎么会的?”她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明明……我们不在一个考场。”
许景曜没立刻回答,只是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练习册上,指尖在那道几何证明题周围的空白处点了点。他的动作很轻,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苏星眠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你那练习册上不都写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却又清晰地传入苏星眠耳中,“试卷那么多题,你就把这题单独列出来,结果还不明显吗?”
苏星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去看,练习册上,那道几何证明题被她用红笔圈了又圈,旁边潦草地写着几个步骤,后面却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和其他题目旁边工整的解题过程形成鲜明对比。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点燃的晚霞,一直蔓延到耳后。她赶紧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像是要把那点窘迫藏起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我就是随便画画。”
苏星眠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见他神色自然,便定了定神,拿起笔,对着草稿纸和练习册,仔细研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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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的时候,宋穗看起来和平常不同,脸上多了点严肃,平时回家路上还嘘寒问暖的,现在一路上没人说话,苏星眠忐忑不安,她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就会有事情发生。
饭桌上,依旧是熟悉的沉默。苏星眠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默默数着米粒,盼着这顿饭快点结束。当最后一口饭即将被咽下时,宋穗凝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星眠。”
苏星眠的心猛地一沉,抬起头,看到宋穗的脸色,她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妈妈给你联系了一个国外的医生,给你身体做全身检查,你下周就和我出国吧。”宋穗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又要在家待半年。”
“为什么……要去国外?”苏星眠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像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破碎又断续。她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国内不是检查过了吗?为什么还去国外?”
话一出口,她就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有那么多话堵在喉咙里,可嘴巴却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不是不想说,只是那股巨大的压抑感,让她连组织语言的力气都没有。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一滴滴砸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冷。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想待在这个冷冰冰又压抑的家里,家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所以我想去上学。我在电视上看见一个广告,说‘家是温暖的港湾,是心灵的归宿、情感的寄托’,可在我看来很可笑。这个家,给我的不是温暖,而是无尽的压迫感。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所以我渴望外面的广阔天地,在生命的最后可以开心点,不想留遗憾……”
说完这些,苏星眠浑身都僵住了。她看到宋穗的脸色越来越差,当听到“活不了多久”时,宋穗终于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桌子,声音带着怒气:“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那一刻,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有宋穗那句“为了你好”在苏星眠耳边反复回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脏。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渐渐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那深入骨髓的刺痛感无比真实。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的,只记得宋穗最后对她说:“你要是走出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可她还是打开了那扇门,那扇她认为通往自由的门。
夜晚的风有些凉,苏星眠呆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折断了一半翅膀的蝴蝶,明明可以飞,却永远也飞不远。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下来,滴在冰冷的手背上,也滴进了那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里。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只知道此刻,心是空的,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无尽的悲伤。
喉咙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细小的针在扎。苏星眠知道,是刚才情绪激动,说了太多话的缘故。她抬手,用袖子笨拙地擦着脸颊,把泪水胡乱抹掉。
起身时,身体还有些发飘,她定了定神,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外壳,心里稍稍安定些。还好,手机在,不然连买瓶水都成问题。
夜晚的街道,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在她往前走时,一点点缩短。她朝着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便利店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苏星眠攥着那瓶刚买的矿泉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却没给她带来多少真实感。从便利店出来,晚风裹挟着夜色,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她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最后落在了对面亮着灯的篮球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