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雪后。
栖云岭的怨云终于彻底消散,留下大片的枯死山林和需要漫长岁月慢慢修复的地脉创伤。阴阳秩序维护部设立了长期的监测站点,着手规划生态恢复。
悦宾楼旧址和乱石坡被彻底封锁,残留的异动已经降至了安全阈值内,但短期内仍不适合常人靠近。那片区域,成了地图上带着警示的空白。
档案管理,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红木桌上。纪星奖整理好的档案盒归入身后崭新的书架。她的肩膀已经痊愈,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守屋人的木牌依旧贴身佩戴,只是如今它大多数时候只是温润的贴着皮肤,不再有激烈的反应。
槐安路44号里的一切,法阵,安息香,无根水,月相,都已成为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44号很安静,但她知道,它生活得很好。
偶尔深夜,她还能听到极其细微的毛笔沙沙书写声,她知道是沈昼回来了。尽管他的工作范围扩大,已不能再常住。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默契,被这栋房子和共同的记忆温柔地维系着。
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了纪星的思绪。
“有一位苏女士找您,没有预约,说是您的朋友。”电话中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苏女士,苏晚星?“请她上来。”
苏晚星看起来和三个月前完全不同了,依旧是素雅衣裙,但气色红润了许多,眼神清澈平和,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恸已然散去。她掌心的彼岸花印记还在,但已完全不会再亮起,就像一个普通的纹身。
“我今天来,是想把这个交给你。”她取出一个黑色盒子,里面是七片色泽暗淡的往生镜碎片,“它们的力量在白云观几乎耗尽,如今只是些普通物品。我想,放在档案馆,比放在我身边更合适。”
“我会妥善保管。它们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纪星郑重接过盒子。
苏晚星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道:“我打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