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纪小姐，小心。”徐雨叮嘱道。

赵武也朝他们点了点头。

沈昼看向纪星：“准备好了？”

“嗯。”纪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和因再次与沈昼单独行动而生的微妙情绪。

沈昼带着纪星来到后院，外面是老房子之间狭窄的背巷，堆着些杂物。沈昼提起灯笼：“跟紧，注意脚下和两侧。”纪星紧随其后。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接近了目的地。一座四层高的、方方正正的旧式建筑，外墙的米黄色涂料大片剥落，建筑正门上方还能依稀辨认出“清河百货”几个褪色的红色大字。

这就是昔日的悦宾楼，后来的百货商店。

在建筑正面的墙壁上，以及侧面小巷的墙根处，纪星看到了几处新鲜的暗红色涂鸦，与栖云岭怨骨上的符文同源，只是规模小得多。

“他们已经来过了，或者正在里面。”沈昼低声道，声音冷静，眼神扫视着那些符文和建筑每一扇黑洞洞的窗口，“这些是引怨符，能汇聚周围的负面情绪，同时监视靠近者。”

“我们被发现了？”纪星顿感紧张。

“这是常规布置，但可以说明这里确实被他们视为重要地点。”沈昼示意纪星躲到一堆废弃的预制板后面，仔细观察，“正门和后门肯定被重点关注了，我们需要找找其他入口。”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建筑侧面一根老旧的排水管上：“那里。我先上，确认安全后拉你上去。”沈昼轻轻一跃，手指在砖缝和排水管凸起处借力几下，便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二楼。

片刻后，一根细索从窗口垂下，纪星抓住绳索配合着向上攀爬。

内部灰尘味浓重刺鼻，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办公室，满地散落着朽烂的文件和家具残骸。

“从现在起，尽量少说话，仔细感受。”纪星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纪星耳边说。

纪星点头，调动起守屋人的感知。

瞬间，无数声响和画面用来，几乎要将纪星的意识冲垮。觥筹交错的喧哗，喜庆的锣鼓与唢呐，新娘子羞涩的低语，红绸翻飞，烛火摇曳。紧接着，是惊呼、惨叫，木材燃烧的噼啪声，绝望的拍门声，桌椅倒地，□□烧焦的可怕气味。极致的喜与极致的悲，交织在一起。

纪星身体晃了晃，被沈昼及时扶住。她指向下方，源头似乎来自地底。

两人离开这个房间，进入黑暗的走廊，走廊很长，两侧都是紧闭但破损的房门。纪星的感知全力张开，努力在那些混乱强烈的回响中，捕捉当下的异动。

经过一个楼梯口时，纪星拉住了沈昼的衣袖，指向向下的楼梯。下到一半时，纪星又拉住了沈昼，她听到了布料的摩擦声从下方拐角后传来，不止一个人。两人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下方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压低的交谈：

“确认了，喜核就在最里面那间酒窖，被当年坍塌的梁柱和怨气封着，波动很稳定，没被惊动。”

“上面说，等栖云岭那边吸收稳定了，就来转移。让我们守好，别让任何人靠近，尤其是那个巡使和钥匙。”

“放心吧，符文都激活了。就是这地方真他妈邪性，待久了头晕。”

两个男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沿着另一条走廊离开了。

沈昼和纪星对视，果然有往生会的人留守，而且确实有碎片在这里。

等声音彻底消失，两人快速走下楼梯，来到了地下。地上堆放着不少木桶和杂物，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暗红色符文。

纪星指了指一个方向，她的感知告诉她，那里传来的混乱情绪最为强烈。两人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移动过去，终于，眼前出现了酒窖的入口。

锈蚀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光芒。门内，是无数人同时低笑又像是同时哭泣的回响。

沈昼示意纪星停在原地，他自己则上前贴近门缝，朝内望去。门内空间不大，中央的地面塌陷了一部分，坑里堆积着许多焦黑的物体残骸。上面悬浮着一片呈现橘红色光芒的碎片，被一圈暗红色锁链缠绕，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地面。

沈昼观察片刻，退了回来，对纪星摇了摇头，示意危险。

纪星点头表示明白，他们此次的任务是侦查，不是强攻。这么上去，无疑是找死。

就在这时，纪星耳机里，传来徐雨的声音：“情况有变，立即撤退。有异动接近悦宾楼，信号特征与栖云岭的收藏家部分吻合，预计两分钟后到达。”

沈昼脸色微变，一把抓住纪星，低声道：“走，原路返回，快”

然而，就在他们刚转身没跑出两部，前方走廊转弯处，两盏佑绿色的灯笼突然亮起。同时，后方酒窖的铁门轰然关闭。

一个阴冷而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戏谑，从灯笼后传来，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沈巡使。还有这位，守屋人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