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时,动作骤然顿住。
【……苏墨姑娘近日食欲不振,消瘦不少,奴婢甚是忧心。】
食欲不振?这帮人就不知请个大夫看一眼,眼下快要进宫了,这节骨眼出了岔子……
萧伯颜神色凝重,“去,传本王的话,让秦妈妈找信得过的大夫给苏墨诊脉,需要什么药材,直接从府里支取。”
看了信笺,又思索了一番,“本王已经好几日没去红阁了,告诉秦妈妈,今日申时左右本王过去。”,
“是。”狸猫利落应声,身影一晃,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一个时辰的基础仪态训练结束后,到了午间歇息时间。
少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膳,虽然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但对饥肠辘辘的少女们来说已是美味。
无人理会谷呦呦这个新人,她独自坐在角落,慢慢吃着,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议论。
A,“……听说了吗?阁主已经好几日不出房门见人了……”
B,“……王爷已经好几日没来红阁了,阁主过几天要进宫了,心情不好实属正常。”
C,“也不知道苏墨姑娘离开后,下一任阁主会是谁!”
D,“这问题可不是你我要考虑的,咱们还是好好训练,听说上一批的姑娘,好几个被发卖到了外边的青楼。”
A,“那才是真正的暗无天日!”
D,“不说了,嬷嬷来了!”
一群人见李嬷嬷过来,立马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到一侧。
谷呦呦也默默的站到一边。
李嬷嬷走到谷呦呦身边,“秦妈妈找你,你丫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谷呦呦心中一动,她猜测应该是王爷那边有消息了,面上不露分毫,只恭敬地应了声“是”,便跟着在门口等候的春桃离开了雏莺阁。
秦妈妈的房间位于红阁主楼后方一处独立的小院,环境清幽,与前面的丝竹喧嚣隔绝开来。
刚踏入房间,谷呦呦惊讶住了,房间极为宽敞,一眼望去,皆是名贵木料。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进贡的毛皮地毯,脚踩上去柔软无声。心中暗自感叹红阁果然不一般。
此时的秦妈妈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手边还放着一本翻开的账册。
“妈妈。”谷呦呦福身行礼,姿态比之前更加柔顺。
秦妈妈抬眼看她,放下了茶盏,“起来吧。李嬷嬷那可还习惯?”
谷呦呦垂眸,声音平静:“回妈妈,红阁不是寻常之地,呦呦既入此门,自当谨守规矩,勤学本事。”
“嗯,”秦妈妈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
待谷呦呦小心坐下后,秦妈妈才缓缓道,“叫你过来,是告诉你,信,我已经派人递出去了。”
谷呦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指尖微微蜷缩,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秦妈妈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王爷那边,也有了回音。”
谷呦呦屏住呼吸,抬眼望向秦妈妈,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然而,秦妈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王爷只关心苏墨姑娘。至于你之事……”
她顿了顿,看着谷呦呦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语气平淡,“王爷并未提及。”
谷呦呦感到一阵眩晕,强自稳住心神。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内,可真正听到时心真的痛了,她赌输了!
“不过……”秦妈妈话锋一转,“王爷说他今日申时左右会来红阁,探望苏阁主。”
申时?谷呦呦的心再次活络起来。王爷要来!这便是机会!
秦妈妈看穿了她的心思,摸了摸自己的羊脂玉手镯,语气里带着告诫:“王爷来,是为了苏墨。你莫要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更不可擅自接近。若是冲撞了贵人,我也保不住你。”
“呦呦明白。”谷呦呦恭敬的低下头。
她不能擅自接近,但不代表她不能创造“偶遇”,或者让王爷“无意中”注意到她。
“去吧,下午的琴课,莫要耽误了。”秦妈妈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账册。
“是。”
退出秦妈妈的房间,谷呦呦走在回廊下,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