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道,“派人跟着她,所有行踪及时汇报。”
“是!”。
谷呦呦一路心急如焚,几乎是小跑着往回赶。离家越近,她的心就跳得越快。
远远地,她就看到谷府大门前火把通明,影影绰绰全是穿着甲胄的兵士,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后,发现大门前方,躺着一具娇小的女尸,手里紧紧握着的明显是糖葫芦!
谷呦呦心头一紧,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此时,身后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二小姐,千万别出声。”
等谷呦呦转头看清来人,心慌才稍稍缓一些,拨开对方的手,压低声音:“凳子,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人要围着谷府?父亲母亲呢?哥哥呢?”
凳子将谷呦呦拉着往后方走,将其带入更隐蔽的角落,环视一圈,四下无人,方才小声开口,“小姐,府里出大事了!官兵带着圣旨来的,说老爷通敌,要抄家斩首,老爷、太太还有少爷全被官府压走了,说是三日后午时问斩!府里的仆役侍女没留一个活口……”
凳子回忆当时的情况,声音有些颤抖,“我是趁乱从后院的狗洞钻出来的……”
凳子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尸首,眼眶噙着泪,“我没能救下兰花,让她的尸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谷呦呦脑袋嗡的一下,眼前瞬间漆黑,她没反应过来,事情发展为何这么快!
“通敌?抄家?午时问斩?”这些只在电视剧里出现的剧情,竟真实的在她身上发生了。
她想不明白,怎么自己逛了会儿花灯,回来家破人亡了!
“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凳子的话拉回了谷呦呦的意识,思来想去,只能去找姐姐谷宁宁,“去永宁侯府找姐姐姐夫。”
谷呦呦抓起一旁的泥土,胡乱抹了把脸,她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找嫡姐。
谷呦呦和凳子选择偏远的小路,远离人群,疾步往永宁侯府的方向。
鸡鸣刚过,永宁侯府朱门紧闭。
大汗淋漓的谷呦呦正要上前叩门,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她立刻拉着凳子隐到东墙的拐角处,透过月光恰好看见姐夫赵匡正亲自送一名官员出府,两人站在门槛内,声音不高,却恰好能随风飘来几句。
“世子留步。”那官员拱手,“谷家之事,下官定会向圣上陈情…”
赵匡笑容温润:“你我都是为太子,为陛下分忧…”他声音低下去,谷呦呦只听清“不可强求”几个字。
官员叹息着离去。
谷呦呦正要现身,却见赵匡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而后转身回府,侧门被重重合上。
谷呦呦心生不祥,原来姐夫是太子的人。
她拉着凳子绕到侯府北墙,那里有棵老槐树,正对着姐姐谷宁宁的院子。
“你在下面等着。”她利落地攀上树干。
透过枝叶的缝隙,她看见姐姐谷宁宁跪在院中,素衣散发。
赵匡背对着她,身姿挺拔,没有一丝温情。
“求世子救救家父…”谷宁宁的声音破碎不堪。
赵匡缓缓转身。
零星的晨光落在他无情的侧脸上,说出的话冰冷刺骨:“圣意已决。岳父通敌,证据确凿。”
“更何况……岳父舅兄挡了太子的路,非死不可。”
谷宁宁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赵匡笑了,笑得脸部扭曲。他没有回答,而是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谷呦呦的呼吸停了。她看见剑光闪过,姐姐胸口漫出的血液。
“姐姐——!”谷呦呦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惊呼卡在喉咙里。
谷宁宁身体一颤,低头看向穿心而过的剑锋,绝望的倒地,眼睛的方向正好看向槐树。
那双渐渐失焦的眸子,似乎看到了藏在树叶之中的谷呦呦。
她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快…逃…”
血从谷宁宁的唇角涌出,染红了素白衣襟。
赵匡弯腰,用亡妻的衣袖拭净剑刃,转身吩咐下属:“逆党家眷,畏罪自尽。”
谷呦呦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可不能出声,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凳子在树下焦急地打手势,小声的催促,“小姐,快下来!”
谷呦呦擦去泪水,机械地滑下树干,双脚落地时险些跪倒。
“小姐,怎么了?”
谷呦呦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头也没回的拉起凳子,没入无人的街巷。
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谷家二小姐,已经死在了这个鲜血淋漓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