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一边用手抹泪,一边用嘴狠狠地咬着糕点。
她的嘴巴咀嚼个不停,从腮帮一直牵动到太阳穴。
以致于后来,杜予落都不知道该用嘴吃东西,还是用来发出哭声。
纪鹞看着这一幕,无奈道,"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郡主瞟了纪鹞一眼,"予落,我来帮你。"
纪鹞见此,便坐在马车上,等着她们。
等到从医铺出来时,太阳将落未落,粉紫色的霞光,绣在空中。
纪鹞刚要登上马车,便听到郡主在身后喊自己。
"本郡主好久不出门,我不想回府。"
说罢,郡主还用胳膊肘怼了怼杜予落,后者只能跟着点头。
纪鹞便收回了脚,她在前面漫无目的地逛着。
身后二人正在,悄悄地谈论她。
"予落,你多傻啊,跟了这般不负责的人。他居然连帮你换衣服,都不肯。"
"没有,纪鹞其实对我很好的。"
郡主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还是早些认清吧,纪鹞花心透了,断不会给你名分的。"
杜予落一脸懵地看着她,"郡主,你在说什么?"
郡主故意拽着杜予落,拉开了与纪鹞的距离。
"我是说,纪鹞只把你当成了通房丫鬟。"
杜予落掩嘴笑道,"郡主,纪鹞和我一样,同是女人。"
"什么?"
杜予落又重复了一遍,"纪鹞是女的!"
郡主瞪大双眼,小圆脸上满是震惊,她脚步停顿,不确定地嘟囔道,"怎么会?她怎么会是女的?"
郡主想起今日,她警告纪鹞,休想占自己便宜。
以及前几日,她向许哥哥告状,说纪鹞和杜予落不清不楚。
等等!不会许哥哥,早就知道纪鹞是女的吧?
郡主连连摇头,带动珠钗震颤。
不,不可能,纪鹞怎么会是女子呢?
郡主停在原地,手摸着下巴,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纪鹞。
而此时,纪鹞正踏上小桥石阶。
许瑾欢曾言,此桥名为'十音桥',两岸皆是桃树。
春夏时分,桃花朵朵,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现今,尚在初春,仅有光秃秃的桃枝,连绿芽还未发出来。
桥面上,一群权贵子弟,围在一旁,吵闹无比。
而站在人群中央之人,便是世子的小跟班——常勤。
只见常勤站在桥边,清了清喉咙,展开一封信,朗诵道,"俞郎,见字如面!"
其余的纨绔子弟,皆拍掌起哄道,"好!好!快接着念!"
常勤夹着嗓子,道:
"自去岁一别,不复得见。午夜梦回,犹忆郎君,骑马回首,笑唤闺名之态。
而今枝头莺燕成双,吾独倚凭几,辄觉风物如旧,人事已非。
妾心下凄然,唯余叹息。
今托鸿雁,非敢言怨,只望君知:院中花酒已酿,只待君至。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惟愿驿路平安,早传归期!"
他们再次起哄,去抢常勤手中的信。
随后,其中一人问道,"世子爷当真厉害啊,实乃我辈楷模啊。不知,此次又是谁家女子,坠入情网?"
其余人附和道,"对啊,谁家小女子?"
小侯爷得意地靠在桥柱上,修长的手摇晃着铃铛。
"西州曲成郡王太守之女。"
"此女是何样貌?"
小侯爷思索一番,"已然忘记,不过……应是不错的。"
接着,他挑眉道,"然非本世子所喜,频频传信,教人厌烦。"
其音刚落,便见纪鹞,不知何时到此,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侯爷有些忐忑地看着他,"你怎会在此?"
纪鹞勾起冷笑,"自然是,替天行道!"
下一秒,她一脚猛地踹向,对方胸口处。
小侯爷的上半身,不由地向后仰去,连带着整个身子,翻下石桥,直向结冰的河面坠去。
他甚至……都未来得及求救。
呼呼风声,似索命的唢呐。
恰逢此刻,一白衣女子,从桥上一跃而下。
她伸出手臂,牢牢地搂住了小侯爷的腰。
一股极淡的芍药花香,瞬间将他包裹。
时间仿佛停滞住,小侯爷悬在空中,呆呆地望着,眼前女子。
冷风吹过,面纱之下,是一张古典鹅蛋脸,眉若远山,眼似柳叶,鼻梁秀挺,朱唇饱满。
绝美神颜,仅此一眼,便足以刻在他心头。
直到女子将其放回岸边,不辞而别之时,小侯爷才回过神来。
他痴痴地唤道,"姐姐,你是谁家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