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通城?”
江眇没有想隐瞒,把怀里文件铺到茶几上,直勾勾地盯着江雁:“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这是什么语气?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会被自己的亲儿子像犯人一样审问。”江雁抚摸着琉璃耳坠,看都没看文件一眼。
“事实上,你所做的事确实是在犯罪。”江眇没好气地说:“妈妈的眼睛是因为MSI-001吗?失明是这支抑制剂的副作用。”
江雁扬起嘴角,不置可否:“那你要去检举我吗?别忘了你生在哪里,是谁的儿子。”
“恰恰相反。”江眇也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他举起文件扬了扬:“我会把这些证据全部焚毁。”
江雁挑眉,上下打量着江眇,随即抚掌大笑道:“可以,真是有进步,竟学会了以集团利益为先。”
“当然。”江眇轻声道。
他跟着江雁来到后山,看着文件被火光咆哮着吞没,江氏最沉重的秘密散于秋风里。
江雁解除了对他严苛作息的禁令,他再不需要计较着时间入睡,又在难熬的清晨苏醒。
流言蜚语逐渐销声匿迹,如同海城雨季的阳光,来去都匆匆。
年底,主城的联邦商贸学院筹划了模拟商业联赛,面向全联邦发出邀请,承诺给予在联赛中取得优绩的学生一份入学邀请函。
江眇和许容晏作为商科班的代表,皆报名了联赛。
从模拟舱中出来,江眇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许容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担忧道:“没事吧眇眇?”
江眇疲惫地阖眼,虚虚靠在许容晏身上,无力地叹气,“我好像不太适合这个行业……”
模拟商场无形,却暗涌如战场。众人以谋略为锋,以筹码为盾,于无声处见惊雷。以有限资源,博生机,争天地。
商业联赛以模拟舱为赛场,两天开启一次,学生需要一次性在舱里待上八小时,与其他参赛者进行博弈。
江眇在紧凑的节奏中耗尽了心力,脚步都变得虚浮。
空气中浮动的玉兰花香较平时浓烈,许容晏打量着江眇,忽然问:“你……是不是快到发热期了?”
江眇摆摆手,毫不在意道:“我带了抑制剂。”
他第一次分化是在今年六月上旬,omega的发情期与alpha的易感期相同,都以半年为周期,算算日子,应该就在最近了。
其实就算江眇不刻意去记,江家的营养师也会提醒江眇。这几天江眇就吃到了为omega发情准备的营养餐。
“不带抑制剂也没关系,江少勾勾手指,自会有人前仆后继帮你解决。”时双木凑过来,对着许容晏勾了勾手指,“诺,就像这样。”
时双木真如许容晏说得那般想一出是一出,联赛的公告刚出来,他就兴致大发地报了名,跟着他们来到了主城。
“谢谢,我还是选择打抑制剂。”江眇扶额。
“你不是破产了?”许容晏笑意盈盈地把时双木的手指摁回去,“还不回海城吗?”
模拟联赛中,企业一旦破产,参赛者就失去了参赛资格,自动退赛。
今天是联赛的第二十五天,即使许容晏和江眇偶尔施援时双木的企业,但凭他率性随意的行事作风,模拟的企业依旧入不敷出。
对于时双木的退场,许容晏挺喜闻乐见,毕竟时双木一走,就没人打扰他和江眇独处了。
“今晚就走。”时双木摇着折扇哼哼。
“为了聂禾?”他返程实在太迅速,江眇不由得想起了远在海城的聂禾。
他还是在计谋着如何带聂徊逃出海城,顺便抽出时间继续像口香糖般缠着时双木。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人生还得继续过下去,消沉也是一天,欢乐也是一天,不如选择后者,稳赚不赔。”
“回去陪陪他,不然小聂禾在海城得多孤单。”时双木爽快承认。
“所以你们……”许容晏八卦道。
时双木神情得意:“嗯哼。”
“那陈揽幕……?”江眇迟疑。
时双木面色一沉:“啧。”
江眇和许容晏对视一眼,犹豫道:“聂禾……以后很可能不会待在海城。”
时家的势力深植于海城,江眇本想劝说他们两个的这段感情不一定能有结果,还是不要答应聂禾为好,毕竟少年随口的承诺哪里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