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食言了。
江眇俯身,视线与试管中液面平行,小心翼翼地滴入红色试剂。
试管中的液体由明黄变为橙红,随即产生结晶反应,在试管内壁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青色晶体。
江眇迅速地取出相机,记录下反应过程,又在实验报告上详细写下结果。
完成这一切后,他穿过整齐摆放着移液器、离心管架、培养皿的白色实验台,与其他同样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同僚擦肩而过,拿起门禁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刷。
“滴——”绿灯闪烁,大门应声而开。外面的走廊依旧是一片纯白。
江眇摘下口罩,蹲在走廊里拿出终端。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没有任何的行差踏错。可他内心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细绳牵引着去往未知的某处,思绪都纷乱。
屏幕上显示着许容晏两小时前发来的图片,是他参加商科夏令营比赛的名次表,他的名字赫然列在首位,格外醒目。
江眇淡淡打下两个字:【不错。】
暑期研学在临时标记的一周后就结束了。聂禾本想邀请江眇多留几日出去玩,可江雁却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将江眇送进了这个生物专项的夏令营。
这是江氏生物的特权。哪怕江眇还未成年,但只要在夏令营内取得不错的成绩就可以直接保送进联邦最顶尖的学府。即使最终成绩平平,也能借此机会网罗人才,为江氏生物储备力量。
不过好在江眇是直接从白城来了通城,避免了与江雁正面相对。许容晏也是初次标记,下口不知轻重,标记的味道要小半个月才完全消散。
他不敢想象江雁看到他颈后标记的表情,一定和打翻了颜料盘一样的精彩。
金毛幼犬的头像很快就闪烁起来,江眇思绪被拉回,低头又看向屏幕。
【不开心就叫我名字:刚做完实验吗?辛苦了。】
其实实验还没完全结束,他只是出来透透气。
江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承认:【嗯,有点累。】
【不开心就叫我名字:累就休息一会吧#拥抱#拥抱】
【不开心就叫我名字:祖母看到我名次了…她给了我两个项目,说是要让我练手。接下来有得忙了,我也要去工作了。】
【不开心就叫我名字:我觉得她简直是老古董守旧派,那些项目一看就没有远景,还叫我做!】
【不开心就叫我名字:算了,我还是学一下真枪实战吧,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了,注意休息,保重身体。】
江眇没有继续回复,他直起身,甩了甩因蹲下过久而有些发麻的脚,又重新回到了实验室里。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走出实验大楼时,天边已经绽放出了大片紫橙色的晚霞,炽热如火焰般灼烧着云层,带着热风朝每一个驻足的人侵袭而来,似是下一秒就要将人焚烧殆尽。
后颈处的阻隔贴被汗浸透,泛着绵麻的痒意。江眇很少体会这种感觉,记起第一次经历伤口愈合,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是聂禾安慰他说“伤口感觉痒就是要愈合啦。”
江眇对这次伤口愈合过程的感知异常清晰,咬痕日渐减淡,伤口处的凹凸被时间抚平,有什么东西正在同他一点一点剥离。
那抹茶香已经淡得微不可闻,被馥郁浓烈的玉兰花香所覆盖,他极力挽留,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
于是他一头扎进实验室,对每个数据都力求精确把控,对每个细节都做到一丝不苟。同期的学生私下里都敬佩他,说江少有家世又努力,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可终究还是有的,所以他只能尽力而为。
江眇拿出终端,拍下这片绚烂的天空,发送到四人小群里。
没有理会终端里接连不断的消息提醒,江眇匆匆吃过饭盒里的食物,又回到了实验室。
“叮——”
电梯门打开,显示的却不是夏令营实验室所在的三层,而是四楼。
营内实验通常在下午六点结束了,剩下的便是个人的空闲时间。
江眇在日常学习结束之后就会来到四楼,这栋楼由江氏生物投资的大楼,三层以上的楼层都是江氏的实验室。
“小江总。”
换好防尘服,推开实验室的门,其中几位正在记录数据的实验人员停下手中的动作,向江眇点头致意。
江眇拿起实验台上的一册报告书,淡淡扫了一眼,随口问:“有什么新进展吗?”
“有的,您看……”一位身影瘦削,带着黑框眼镜的Alpha从位置上站起身,拿起两张实验数据递给江眇。
纸上墨迹未干,江眇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写着的,联邦无人不知的一串字母:M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