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抹茶香弥漫在伞底,从信息素的成分中可以分辨出Alpha重若千钧的哀伤。
“这个胸针很特别。”江眇垂眼看向那泛着银光的饰品,适时转移了话题。
“这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他还按家族里每个人的信息素定制了胸针,上个月当作生日礼物一并送我了。”许容晏抚过胸针表面。
“没想到这么快就戴上了…还是在这种场合。”
江眇分不清他话音里那片潮湿的意味,究竟是来自雨水,还是来自哀伤。
大提琴手低沉婉转的琴声在雨幕中盘旋,音符沉重落在每个人心上。
“感谢各位,在这样一个日子里不辞辛劳来到这里,为文远告别。”
“他这一生最喜阳光和晴天,可天公不作美,竟不让他最后一程伴着他喜爱的温暖。”
“我们相伴四十载,带着悲欢喜乐的回忆都融进了我的骨肉,他将一生奉献在了许家的基业上。”身着羊绒大衣的未亡人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很难想象这位在商场叱咤数十年的alpha竟也会流露出脆弱的情绪。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宾客,最后望向那簇拥着洁白鲜花的灵柩。
“他一定很开心,这个世界上还有除了亲族以外的人愿意记得他。”
“现在,让我们在一起,为他默哀。”
“不是告别,而是共同记住一道光。”
万籁寂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雨水打在雨伞上的啪嗒声。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陆陆续续去往远处玻璃花房,葬礼之后的招待会在那里举行
江眇依旧伴在许容晏的身边。
或许是江眇身上传来的温度太过柔和,又或许是在生日宴上双方那场带着安抚意味的邂逅,许容晏觉得他们似乎成了一对可以互相舔舐伤口的小狼崽子。
“你知道吗,我从未经历过任何亲人的离世。”
“我一直放任自己沉浸在家族和睦幻象里,总觉得亲人永远都不会离开,会永远陪着我…哪怕我发觉自己逐渐长大,意识到他们开始老去,我还是固执地认为他们不会离开,不用经历生死离别。”
“可是我错了,死亡是万物终点,谁也逃不开。”他苦笑,“家里把我爱护得太好。”
江眇静静立在他身侧,耐心听着这些汹涌的倾诉。
他懂得保持沉默的分量,不会将他的少年思绪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会自以为是地用空泛的压力去迫使他不再悲伤。
是一个近乎虔诚的聆听者。
“离别终将到来”江眇轻声说,“于我们而言,亲人仅陪伴人生的短短一程,剩下的路都得靠自己走。”
“从此以后,世界两端都会有人爱你。”
“但我只是自私地希望离别的时刻能来得更晚,至少要亲眼看到我有所成就吧。”
一滴水突兀落在江眇的手背上,抬头只见不知何时已满面泪痕的许容晏。
江眇拿出随身的手帕递给许容晏,“擦一下吧,许家小门面。”
“呜…谢谢你班长。”许容晏接过手帕,擦拭自己脸上未落的泪。
江眇伫立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眼泪过了好一会才止住,许容晏抽了抽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将手帕折叠放到外衣口袋,“刚刚好像失态了,你别笑我啊。”
“没事,哭出来就好了,类似于放血疗法。即使伤痛依旧堆积,但适当的宣泄出来也能很好稳定状态,情绪也是一样。”
行走间,双方手背碰撞到了一起,江眇想缩回手,但却被许容晏的小指勾回,随即被紧紧握住。
“让我牵一会。”
“为什么?”江眇挣扎了一下,但被攥得实在紧。
“不知道,就是想。”
因为想,所以就这么做了——这是许容晏的风格,少年意气,从心所欲,想到任何事情都是先做再说,很少去探究是为了什么。
“不合适。”
“你闻我腺体就合适了吗?班长。”许容晏语气幽怨。
“……”也不合适。江眇觉得对比许容晏的热心,自己还是太自私冷漠了,至少他不会用让别人闻腺体的方式去安慰人。
最终他说服了自己,放弃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