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眇语欲托拒,却被更快的声音压了回去。
“好啊,我都没见过眇眇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们一起玩吧。”聂禾露出坏笑。
沙发软凳间已经没什么位置了,聂禾拉着江眇坐在他和许容晏之间,伸手去够桌上的啤酒。
“班长学委,来晚了自罚三杯啊。”有人搭了把手将啤酒递给聂禾。
“……我不喝酒。”江眇看着递过来的淡黄酒液,小弧度摇了摇头。
聂禾揽过江眇的肩,吹了个口哨,仰头将啤酒饮下半瓶,“我帮眇眇喝了,他家里管得严。”
如此干脆,起哄的同学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骰子晃过几轮,江眇终于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摇到了最小的点数。
“嚯!班长,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不能喝酒,江眇被迫地选了真心话。
“运气真好,我骰了个最大的。”坐在一旁的许容晏打开骰蛊,三十面骰的顶部标记着数字29。
他托着下巴沉思良久,才轻声提问:“你最近一次心跳加速是因为什么?”
一个很常见的问题,甚至常见到有些无趣,但胜在轻松安全,不过分探究隐私,却也不会让同玩者失望。
迪斯科球的彩色碎光炫了江眇的目,许容晏微微前倾替他挡住光晕,江眇微微蹙眉作思考状,大家屏气凝神看向他。
“大概是……一个小时前?”江眇转头看向身侧人,“我来得晚,还以为许同学是因为我的迟到来兴师问罪的。”
“我的交感神经系统被迫受了刺激,导致心跳过速。”江眇从生物的角度认真地回答了许容晏的问题,一板一眼,有理有据。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眇你真的是不开窍啊!”聂禾被江眇的回答乐到了,笑得直拍大腿。
许容晏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这个回答很符合班长的性格呢。”
酒酣耳热,聂禾不胜酒力,软趴趴靠在江眇身上,双手缠住江眇的右臂:“眇啊,你什么时候学的影分身,居然不告诉我,好不仗义。”
一个醉鬼。
江眇无奈,把聂禾从自己身上拉开扶正,又递给他一杯果汁,打开终端看了眼屏幕上的数字,起身致歉。
“大家玩得尽兴,我先走了。”
气氛正值浓烈,众人虽有不舍,却也不好强留。
“我送你吧。”许容晏起身,拿起旁边的薄外套穿上。
出了包厢,走廊的穿堂风吹散脸上被酒气熏出的热意,许容晏就静静走在江眇身侧,替他挡住了微凉的风,意兴阑珊。
“班长家中的规矩还挺多的。”
确实多——为此还迟到早退了身边人的生日宴。
江眇揣摩着许容晏话语中的意图,一时不太确定他这句话是何用意,索性一言不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但少年并不如往常般健谈,高大的身形挡住灯光,在走廊中投下淡漠的投影,每一步都迈得极大,直至目送江眇上了车才再次开口。
“一路顺风。”
江眇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车拐过几个弯绕到湖边的三层红墅,他看见了一楼客厅里依旧明亮的灯。
逃不过,他叹了口气,认命般走了进去。
穿过玄关,江雁正坐在沙发上浏览着时事新闻,灯光衬得她的眉眼愈加深邃,听到动静侧目过来:“今天去海际了?”
“嗯。”
“参加同学的生日宴?挺好,你也是时候学些社交技能了。”
“有在努力学,妈妈呢?”
还未等江雁回答,一个柔和的女声兀然响起:“我在这呢,眇眇才回来吗?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却不小心睡着了。”
“现在应该很晚了吧。”随着声音主人的接近,江眇听到脚踩在地毯上发出的窸窣声。
还未见到来者的脸,江雁就起身上楼,拦住了拐角即将下楼的那道纤弱身影。
“他安全回来了。”
“安全就好,那…我们先上去休息了。”柔美的声音顿了顿,又朝楼下喊:“眇眇晚安!”
目光跟随着上楼,看着两人逐渐隐入黑暗,江眇在原地站了一会,轻声开口。
“晚安。”
他蹲下身将刚换的拖鞋放在楼梯处的鞋柜中,赤着脚踩上了楼梯。
从楼梯口开始,一直有奢华光润的水貂皮地毯铺着,一直蔓延到二楼和三楼。目光所及之处都被铺满了柔软细腻的毛毯,连墙角也做了防撞处理,装上了无障碍扶手。
红墅隐入夜色,黑夜如同巨兽吞噬一切未名思绪,张开巨口将人拖进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