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选机械设计?”许容晏好奇。
海城一中的门槛高,若非家世显赫家境足够优越,于海城拥有盘根错节的权脉与根基;就是天赋卓然,靠着天赋与努力在万千对手中脱颖而出,争得这所学校的入学名额。
聂禾与江眇交好,他们都默认了聂禾该是不显山露水的前者,这类的家族一般会对后辈有较严格的规训,不会轻易允许他们选择对家族发展无益的专业。
就像许家,纵然没把权力份额分给许容晏,却依旧要求他深耕商科,丝毫不肯松懈。
聂禾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故作深沉:“比起跟人猜心思,我更信齿轮咬合的分寸,转多少度,走多远路,都明明白白写在图纸上。”
时双木投来怀疑的目光:“你看上去不像是讨厌和人打交道的那类人。”
聂禾这个人挺好懂,说到言不由衷的话就会下意识半眯眼睫,像鸵鸟把头埋进土里一样,掩饰自己呼之欲出的情绪。
“好吧,我承认。”聂禾幽幽一叹:“其实是因为学这个比较好讨生活,我又不像江眇有那么大的集团等着他继承,只是一个贫穷困苦的小老百姓罢了。”
时双木扫过聂禾的脸,狐疑地眯起眼尾,随即冁然一笑,踹了他一脚:“说实话。”
“干嘛踢我!我就是比较喜欢做机械模型而已嘛!”聂禾终于招了,双手作投降状,求饶道:“诶你别说,双木这一脚给我踢得蛮爽,嘿嘿。”
时双木无言以对,他从未见过聂禾这类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的人。
一旁的许容晏不忍直视,缓了好一会才艰难开口:“我家有挺多机械模型,你要是喜欢可以来我家研究。”
许容晏的话提醒了时双木,他一拍聂禾的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哦,数着日子你也快过生日了。”
去年他送许容晏的就是一个飞机模型。
“生日?你生日什么时候啊,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怎么没和我说?罪加一等!”
聂禾口中的认识那么久,看来是指不到两周。
许容晏嘴角抽了抽:“就在这周五,不过你也没问我啊,我好冤枉!”
“不过这次我准备请定向班里的所有同学来我的生日宴,双木,你到时候也来吧。”
时双木摇头:“算了,这场我和你们又不是一个班的,去了也不自在。”
“许狗我好感动呜呜,你也准备邀请我吗!你请客我肯定奉陪,但江眇很难约的哦,认识四年了,他从来没陪我过过生日。”聂禾来了兴致,但转念一想,江眇肯定不会来,又觉得有些可惜。
“是么?”许容晏垂下眼睫若有所思,随即笃定道:“江眇一定会来的。”
放学之前,许容晏将一封黑色带着细闪的邀请函放到了江眇桌上。
江眇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许容晏,淡绿色的眼眸浮起一丝疑惑:“怎么?”
“这周末我生日,不知班长能否赏脸来参加?”许容晏看向江眇,静静注视着自己在对方清澈瞳孔中倒映着的身影。
“好。”江眇没说多余的话,对他而言,学习社交的机会并不常有,更何况在这几天的相处中,他也想知道许容晏是真的纯良,还是图谋不轨。所以爽快答应,低下头将邀请函随手夹进书页。
“……”许容晏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恍惚。他原本准备了满腹说辞,却没料到江眇答应得如此干脆。
“你居然答应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聂禾惊呼,接着语气变得哀怨,阴恻恻地在江眇耳旁低语:“之前我怎么请你,你都不来的——”
“眇眇,我特别难过!”聂禾开始闹了。
“嗯,对不起,下次你叫我,我也会去的。”江眇应对聂禾可谓是轻车熟路,诚恳道歉。
与聂禾相熟的这几年,正是江雁对她管控最为严格的一段时间,以至于江眇不断错失给聂禾过生日的机会,直至近几个月江雁对他的管控才略微放宽。
——周五晚上的行程就这么敲定了。
窗外,三月的玉兰正开得亭亭。初春的风掠过树梢,捎来若有似无的香气,几片洁白的花瓣随风飘进窗内,轻轻落在江眇摊开的书页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拂去,只是任由那抹纯白点缀在墨字之间。
许容晏的视线从花瓣移向江眇沉静的侧脸,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