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清冽馥郁的玉兰香气弥漫于海城一中。
“诶,眇眇。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的玉兰格外的香?”聂禾蹦跶在江眇身后,耸动鼻尖,闭着眼睛感受玉兰花香。
江眇下意识轻抚颈后腺体,确认阻隔贴完好无损,不会遗漏出任何一丝信息素,随口回道:“是有点。”
联邦内的高中通常在高一的下学期就通过成绩和志向意愿进行分班。
江眇和聂禾都选了定向型志愿,凭着优越的成绩被分到了同个班级。
一直爬到五楼,两个人都有些微喘。
聂禾趴在扶手上,忍不住抱怨:“学校也真是的,打着什么高楼层比较安静的理由给我们这些好学生优待,明明二楼才是优待嘛,又有空中花园,又爬不累,更能省出时间来学习。”
闻言,江眇瞥了眼聂禾,走到围栏旁望向远处,随口道:“胜在安静,不仅能锻炼身体,风景也不错。”
海城一中坐落于海城中央丘陵的半山腰,坐北朝南。
少了校园内一些低层建筑的遮挡,从这里望过去视野极佳,穿过城区挤在一起的红瓦屋顶能直接看到碧蓝海域。风卷着湿润的潮气,裹挟着玉兰花香穿过走廊,泛起阵阵凉意。
聂禾的想法则朴实得多:“眇眇啊,风景不能当饭吃,这里去食堂都会被累得多吃两口饭。”
只是他忘了江眇不用去食堂。
江眇想到教学楼距校门的距离,无奈道:“我吃饭会更麻烦。”
教室的空气中弥漫着繁杂且未分化的信息素味。
聂禾眼神绕着教室转了一圈,最后选在后排靠窗的通风角落坐下。
江眇顺理成章地坐在了他旁边。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聂禾惬意眯眼,颇为中二地将腿翘起搭在桌上,双手懒洋洋地抱着头仰倒在椅背上。
“最后一排,别连人带椅摔倒。”翻书间隙,江眇看着聂禾晃悠的动作,忍不住提醒道。
只是刚沉浸进书中,江眇却听到一阵急促且不容忽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重物与木头相撞的巨响,震荡在了心间。
“砰——”
江眇的课桌被天蓝色书包砸出了声,一股奇异的,略带侵略性的茶香顺着来人的动作不自觉地往鼻腔里钻。
这股味道清冽又霸道,江眇呼吸一窒,腺体发麻,未分化的信息素蠢蠢欲动,竟与这股香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应当是与他匹配度极高的信息素。
江眇瞬间警惕起来,蹙起的眉眼疏离,绿眸古井无波,直勾勾地望着不速之客,语气比海城三月的风更冷:
“做什么?”
“……”见江眇抬头,将书包砸在桌上的少年微微一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脸庞,又望向江眇的淡绿眼眸。
半晌,少年眉宇间火气褪去,春风化雨般绽放出温暖又明媚的笑容。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不妥,他柔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打扰你。只是他坐的位置是我刚才占的,桌肚里还有写着我名字的课本。”
闻言,江眇顺着目光移向了窗边的聂禾,又默默看向刚坐下就被聂禾扔到前面的课本,缄默不语。
“你就是许容晏?”聂禾记得课本上的名字,于是坐直了身体,隔着江眇非常自来熟地站起来捏住许容晏的下巴,左右端详着他的脸。
“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嘛——”他故意拖长话尾,语气得意又轻佻:“这个位置我们江少爷要了,你就只能纡尊降贵坐到前排咯~”
“?”江眇疑惑抬头,不想接这顶帽子。
“不,我没有,我不想要。”江眇三连拒绝,站起身收拾书包:“凡事总讲个先来后到,这个位置还是给你吧。”
他一手拎起自己的书,又伸手去拉聂禾。
聂禾一动不动,拽也拽不动。
“算了,太麻烦了,我只是想要一个靠窗的位置,坐这也行。”许容晏把起身的江眇摁下,提起书包走向聂禾前面的位置。
很快教室里的人就到齐了,随着班主任走进教室,许容晏和聂禾早已聊得热火朝天,刚刚的剑拔弩张早已烟消云散。
江眇抬头看着两人现在一派其乐融融,拿出终端准备搜索几部相关的心理学书籍,试图理解他们这莫名其妙的友谊。
“相信你们来到这个班,都已经确定好了自己的目标。按以往的惯例,一班不会有太大的人员流动,接下来的两年多,希望大家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