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的生活确实比往年平静,没有什么糟心事缠身。
陈筱衍的病情在持续的心理治疗下日渐好转,这一年里她没请过一次假,脸上的笑容也比从前多了些许。周言诺都看在眼里,心里既高兴又欣慰,觉得那些默默陪伴的日子都有了着落。
唯一不顺心的,大概就是樊旅了。
又是一节合班体育课,操场上的阳光晒得人后背发烫,樊旅和几个男生在打篮球。正跑得起劲时,对方球队的一个男生突然侧身一拐,直直撞在他脚踝上。
樊旅重心一歪,重重摔倒,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李岳鑫“卧槽”一声,手里的球随手一传就冲了过去,蹲下身扶他,“没事吧兄弟?”
樊旅咬着下唇,试着动了动脚踝,眉头拧成一团,“还行吧,没伤着骨头。”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刚一用力脚踝的痛感就加剧了,最终还是跌坐在地上。
李岳鑫气不过,站起身就冲对方嚷嚷起来。对方也不甘示弱,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不休,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这边的争吵声很快引来了体育老师和周围的同学。体育老师问清来龙去脉后,当即给对方的班主任打了电话。没过多久对方班主任匆匆赶来把那个男生领走,说是要叫家长来处理。
樊旅被扶着到操场边的石阶上休息,其他人也没了打球的兴致,都散开各自找乐子去了。
“那个人真猛啊,直挺挺的就朝你撞过来了,根本不是意外。”周言诺和陈筱衍坐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樊旅揉着脚踝,脸上掠过一丝了然,“我就知道那小子是故意的。之前几次比赛我一直压他一头,他心里不服气,八成是想使阴招报复我。”
体育老师很快拿来了云南白药,蹲下身给他喷上,“先暂时喷这个缓解一下,等下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万一扭伤了韧带,拖着不处理就麻烦了。”
冰凉的药液喷在红肿的脚踝上,樊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脚缩了回去。
“行了,臭小子,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正好治治你爱乱蹦跶的坏毛病。”体育老师把药丢给樊旅,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离开了。
樊旅手里把玩着药瓶,抬头时正好对上周言诺的视线。他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咋了?皱着眉是心疼哥了?”
“谁心疼你了?”周言诺别过脸,语气带着点嫌弃,“这药味这么大,太刺鼻了。”
樊旅听完,低低地轻笑出声,眼里带着笑意:“行,大小姐说啥都对。”
“懒得理你。”周言诺站起身,拉了拉身边的陈筱衍,“走,陈筱衍,咱们继续编辫子。”
刚才樊旅出事前她正在玩陈筱衍的头发。陈筱衍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而且发质乌黑顺滑,保养得极好。她之前说过,要把头发再留一阵子等长度够了就剪了卖钱。
周言诺小时候总爱给洋娃娃扎辫子,见状就兴致勃勃地说要给她编个麻花辫。
“你给陈筱衍编辫子,靠谱吗?”樊旅坐在石阶上,语气带着点质疑,“别到时候把她一头秀发搞打结了。”
“都成病患了还管不住你的嘴?”周言诺白了他一眼。
“什么病患啊,我这就是小伤。行行行,不说你了,你编吧。”樊旅识趣地闭了嘴。
周言诺小心翼翼地梳顺陈筱衍的长发,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丝间。编完后她又用多余的头绳把头发盘了起来,让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当当当当!是不是特别完美!特别厉害!”
陈筱衍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点点头,“厉害,好看。”
“没想到你竟然没编毁,确实厉害。”樊旅又忍不住插了一句。
“樊旅你快闭嘴吧。”周言诺瞪了他一眼。
体育课结束,樊旅怎么回教室是个问题,平地慢慢走还行,可教室在四楼,爬楼梯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困难。
周言诺一拍大腿,“这简单啊,让李岳鑫把他扛上去!”
李岳鑫连忙摆手,“不好意思,他太沉了,我扛不动。”
樊旅一听,差点从石阶上跳起来,“李岳鑫,你什么意思?我还重?”
“说你细狗你又不乐意,事实就是你看着瘦,实则挺沉的。”李岳鑫毫不退让。
“行了!”体育老师赶紧打断他们,“崴了脚又不是瘸了,慢慢走就行。找个你们班的男生,跟李岳鑫一起扶他回去不就得了。”
体育老师说着就要喊人,可转身发现刚才散开的男生们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拐角处晃动的衣角。
体育老师尴尬地咳了一声:“额,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议,没法扶你。要不让这两个女生帮忙扶一下吧。”说完,他撂下这句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周言诺:“……”
陈筱衍:“?……”
樊旅:“???”
李岳鑫:“……”
“只能这样了。”周言诺叹了口气,扶起樊旅的一边胳膊,“走了樊大爷,什么身份啊,还需要三个人服侍。”
樊旅借着她的支撑慢慢站起来,单腿蹦跶着,“你愿意当我的女仆,我自然乐意。”
周言诺扶着他的胳膊,只觉得这人看着瘦,胳膊肘却硬邦邦的,重量压得她手腕都有点酸。陈筱衍跟在她旁边跟着他们走,偶尔帮忙扶一下。
“哎哎哎,左边点左边点,你踩我鞋了!”樊旅单脚蹦得费劲,还不忘挑刺,“周言诺你行不行啊,力气这么小。”
“闭嘴吧你。”周言诺没好气地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我扶着你没让你说谢谢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爬到二楼拐角时周言诺喘着气停下脚步,擦了擦额角的汗,“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樊旅你是不是偷偷吃秤砣了,怎么这么沉?”
樊旅单脚站着,靠在栏杆上,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没办法,肌肉密度大,不像某些人,风一吹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