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衍啊，把门口竹筐里的玉米粒递我一下，我去喂鸡。养肥点过年杀一只给你们补身体！”

“好。”

小年前李新雯来找过陈筱衍，说想带她回乡下的老家一起过年。

陈筱衍刚开始婉拒了她，李新雯平日里待她本就亲厚，嘘寒问暖从不含糊，她实在不愿大过年的还添麻烦。

可李新雯态度坚决，说过年讲究的就是团圆，哪有让孩子一个人守着空房子的道理。再加上李欣儿抓着她的袖子撒娇，软磨硬泡说想让姐姐陪自己玩，陈筱衍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往年她也常和李新雯李欣儿一起过年，却从没去过李新雯的老家。今年是因为李新雯妈妈的六十大寿正巧赶在大年初一，一家人要回去热热闹闹地给老人家庆生。

陈筱衍拎起竹筐，快步把筐子递给院角喂鸡的李新雯，随后又回到老人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下，继续陪着聊天。

陈筱衍性子偏静不怎么爱说话，却总能精准接住话题，还会顺着心意聊些家长里短，李新雯妈妈没一会儿就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沉稳又贴心的小姑娘了。

“我第一眼就觉得你这孩子不错。”老人拉着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

“筱衍学习还特别好，上次参加的全市作文比赛，她拿了二等奖呢！”李新雯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笑着补充道。

“是吗！”李新雯妈妈眼睛一亮，愈发赞许地看着陈筱衍，“这么出息的孩子，将来准有大作为，可得好好学！”

“谢谢奶奶。”陈筱衍脸颊微红，点了点头，“我会的。”

老人还想多问问她的情况，李欣儿却突然跑过来，抱着陈筱衍的胳膊晃了晃:“筱衍姐姐，我有几道题不会做，你教教我呗！”

“欣儿啊，好好跟筱衍学，听见没？”李新雯妈妈叮嘱道。

“知道啦姥姥！”李欣儿拉着陈筱衍朝老人摆摆手，一溜烟进了屋。

她哪里是要做题，不过是想让陈筱衍给她念书罢了。

李欣儿也爱看书，可书里不少生僻字和复杂的词语她看不懂，总盼着陈筱衍能给她讲讲。

她听妈妈说过，陈筱衍幼儿园就开始认字，小学就能毫无障碍地读完整本书，到了初中甚至已经在计划写一本书了，只是具体写什么李欣儿还不清楚。

“筱衍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呀？”读到一半，李欣儿忽然打断她，托着下巴问道。

陈筱衍愣了一下，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的字迹，随即抬手摸了摸李欣儿的头，语气平和:“没有呀，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做得好，不算真正的厉害。”

“那你觉得我擅长什么？”李欣儿歪着脑袋问。

“你擅长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而且一直做得很好，这是我怎么也学不会的。”陈筱衍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那筱衍姐姐，你教我读书，我教你快乐好不好？”

“好啊，那以后可要请教李老师了。”陈筱衍弯了弯嘴角，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

“我亲爱的老爸，过年好呀！压岁钱是不是该给我啦？”周言诺朝周顺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语气甜得发腻。周顺头也没抬，继续翻着手里的报纸。

商茵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笑着说:“压岁钱得过了零点才能给，急什么，再等等。”

周言诺撇了撇嘴，不满地收回手，伸手抓了抓自己留了九年的铁刘海:“得，距离零点还有八个小时，都够我睡一觉了。”

“别贫嘴了，一会帮你妈和奶奶包饺子去，七张嘴要吃的，多个人多份力。”周顺放下报纸，朝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今年全家回了老家过年，给家里的保姆孙小华放了假，做饭的担子自然落到了商茵和周奶奶肩上，周言诺也逃不掉打下手的命运。

“那你怎么不去？翘着二郎腿看报纸，倒挺悠闲。”周言诺嘟囔着，一脸不服气。

家里这会儿最清闲的就是周顺了。周爷爷带着周言林和周言辛去帮村里邻居干活还没回来。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周顺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报纸撸起袖子，起身去洗手。周言诺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其实周顺本想安安静静看会儿报纸，结果刚看了个标题就被拉去干活，心里的不情愿不比周言诺少多少。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坐着看报纸去，这里不用你帮忙。”周奶奶见他进来，连忙摆手推脱。

“没事，我打个下手。商茵，面我来揉吧，你和妈先切菜调馅。”周顺说道。

“行。”商茵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拿起菜刀切起了白菜。

周言诺不会包饺子，后期也只学会了擀皮。但擀皮的速度很快，能跟得上两只手包的速度。更何况她老爹还在一旁帮忙。

四人合作着，一下午就把除夕夜和大年初一早晨要吃的饺子都包好了。

“今晚吃的和明早吃的要分开，明早的饺子多蘸点淀粉，免得粘在一起。”商茵一边指导一边往锅里下饺子。

“知道啦。”周言诺按照嘱咐把饺子重新摆好后，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饺子，试图分辨出里面都包了什么。大枣好认，个头大，一眼就能看出来，可糖和钢镚就难分辨了。

她心里暗自祈祷，宁愿吃到大枣，也别吃到糖。甜滋滋的糖在锅里化开，和饺子馅混在一起，那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哪怕她平时是个无糖不欢的人，也受不了这种组合。

至于钢镚，说是吃到了能发大财，可她去年吃了两个，也没见自己发什么财，反倒是周顺一个没吃到，炒股却赚了三四倍。

感情这玩意儿还得反着来？周言诺在心里默默吐槽。

傍晚吃饭前，周言诺被派去村口喊周爷爷和两个弟弟回家。

“这么快就开饭了？我还以为得再等会儿呢。”周爷爷吸了一口旱烟，烟雾缓缓从嘴角溢出，他拉着两个孙子，越过周言诺走在了前面。

周言诺看着爷爷的背影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晚上十一点，距离烟花秀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村口的小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都是附近村庄闻声赶来的。

周言诺和商茵到的时候被眼前的人山人海吓了一跳，人太多了挤都挤不进去。最后还是周顺在阳台上看到了她们，下楼把她们领到了广场内侧的空地上。

还有几分钟就到零点的时候，李新雯才带着李欣儿和陈筱衍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