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节，家家户户总少不了腌制腊八蒜、喝腊八粥的习俗。醋能中和蒜的辛辣，腌好的腊八蒜酸甜爽口，深受大人小孩喜爱。

每年腊八，周言诺都会和孙小华一起扒蒜。她总一边剥蒜皮一边抱怨:“这蒜也太难扒了！”

可一想到新年就能吃上这口腊八蒜，又硬生生把后半句抱怨咽了回去。

“好了。”孙小华拍掉手上的蒜皮，拿起醋瓶往玻璃罐里倒，“醋得倒满浸过每一个蒜，才能让每颗蒜都上好色。”倒完后拧紧盖子，特意放到温暖的窗台，说这样上色更快。

“咱俩快去洗手，不然手上又痒又带蒜味，洗不掉就麻烦了。”

“好！”

两人在卫生间用香皂反复搓洗，指尖搓得发红，总算把蒜味去干净。洗完手孙小华就转身扎进厨房准备腊八粥。

“孙姨孙姨，多放糖！”周言诺在旁边踮着脚喊。

“等煮好你自己加，你爸妈吃不了太甜的。”孙小华一边搅粥一边说，“你也得少吃点，小心蛀牙。”

一般来说腊八粥是早上喝的，但周言诺家里没有规定，所以这是准备的晚饭。

周顺和商茵从公司回到家就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香气。“做什么饭呢这么香。”

周言诺听到声音从厨房跑了出来，满脸兴奋，“是腊八粥，马上就可以喝了！”

没多久，孙小华就端着一碗碗粥走出来，最后还拎了一袋白糖。

“最多加两勺，可不能多吃。”孙小华提醒道。

“嘻嘻，知道啦！”

餐桌上的话题无非是邻里八卦和近期琐事。眼看年底要期末考放寒假了，话题自然落到了周言诺身上。

周顺放下筷子:“言诺啊，什么时候放寒假？”

周言诺扒着粥碗:“下周考完就放。”

周顺点了点头，“放假在家也别松懈，明年夏天就升初中了。听说有重点班，你争取考进去。”

“哦，好。”周言诺敷衍地点点头。

—

除夕的早晨，周言诺早早就起了床，跟着商茵一起打扫卫生。周顺和周言林在门口贴春联，孙小华和周奶奶则在厨房忙活午饭。

昨天周言诺的爷爷奶奶就乘大巴从乡下赶来城里和他们一块过年，此时的周爷爷正拿着扫帚扫院子，嘴里还叼着旱烟哼着小调。

中午开饭前，所有活计都收拾妥当。周顺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除夕饭就开桌了。

餐桌上，周奶奶抱着刚出生的小孙子周言辛，笑得满脸褶子。周爷爷用粗糙的大手轻轻蹭着周言辛胖乎乎的小脸，眼神软得不行。

“哎哟我孙子太招人疼了！”周爷爷呵呵笑着，话头一转，“要我说，你们第一胎是儿子，就没必要生三个，现在管得还挺严的。”

商茵嘴角抽了抽，并不想接话。她嫁进来之前就听了周顺说他父母重男轻女，她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平时又不生活在一起。但偶尔聚聚听到这么一句话实在让人不舒服。

“爸，言诺挺好的。”周顺赶紧打圆场，“她在学校成绩不错，这次期末在班里排第四呢。”

“女娃娃读再多书有啥用？”周奶奶立刻接话，和周爷爷一唱一和，“长大还不是要嫁人，终究是外人。”

周言诺:“……”她扒着碗里的饭，没吭声，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眼看姐姐情绪不对，旁边的周言林突然放下筷子，“你们别这么说我姐！我姐特别好，你们为啥不喜欢她！”

“你这孩子，胳膊肘往外拐！”周奶奶沉了脸，“你姐嫁人后就是外人，你现在帮她说话，以后有你吃亏的！”

“我姐才不是外人呢！她是我姐！一天是我姐那一辈子都是我姐！”说完这句话周言林就拉着周言诺离开了餐桌。

别看周言林平时总跟周言诺拌嘴，心里其实护着这个姐姐，不然也不敢这么顶撞一直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

商茵也受不了了，放下筷子跟着两个孩子一块上了楼。走之前还从他们手里把小儿子抱了回来。

周顺看这架势，赶紧也跟着上楼，走之前瞪了二老一眼。

几分钟后，周顺先下楼，身后跟着商茵和三个孩子。

“大过年的，有必要把气氛弄这么僵吗？”周顺语气带着怒气，“你们俩少说两句，好好吃饭。过完年你们就赶紧回去，别在这儿添堵。”

周奶奶还想说话但被周言林打断了，“我不想看到你们！”

“你！”周奶奶被气得不轻，但好在这顿饭她再也没说话。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里，气氛一直闷闷的，没人再主动挑起话题，大家各自低头吃饭，很快就散场了。

周爷爷待不住，揣着旱烟袋往镇子上溜达。周奶奶也找了借口去附近村子晃悠。

两位老人一走，家里总算安静下来。

“以后，你爸妈来能不能让他们把嘴闭上？”商茵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气鼓鼓的，“言诺也是我生的，是他们亲孙女，她自己也是女人，怎么说出这种话！”

周顺见老婆生气了连忙哄，“好了好了，就过年这两天在这里，以后也见不着。他们确实过分了，等他们回来我会好好和他们说。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不远处周言诺和周言林躲在门后听着，周言林始终抓着周言诺的手以此告诉她:周言诺永远是他姐姐，现在是以后也是，他永远站在姐姐这边。

周言诺难过了一会就被周言林和周言辛给哄好了，她也听进了父亲的话。反正以后也很少见面，毕竟是长辈她一个孩子也不好说什么。

“姐，没事的。”周言林拉着她的手，“去我房间，我给你糖吃。”他知道姐姐喜欢吃糖，拉着周言诺进了自己房间，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他攒了好久的糖。

他抓了一把塞进周言诺手里:“姐，快吃，别被爸妈发现了。”

周言诺红着眼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装进棉袄内测口袋。

下午两点，孙小华把包饺子的食材都准备好摆在桌上，商茵过来和她一起包。周言诺也凑过来帮忙擀皮，虽然擀得有厚有薄，倒也像模像样。

要包两种馅料的饺子，一种今晚除夕夜吃，一种明早大年初一吃。大年初一的饺子很特别，里面要包硬币、糖和大枣，说是吃到的人来年能有好福气，能赚大钱。吃的硬币越多，赚的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