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的节目是朗诵和唱歌。曲老师选了一首《红星歌》，朗诵的内容是课本上的古诗词。

“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灿灿暖胸怀。红星是咱工农的心，党的光辉照万代……”周言诺小声哼唱着，舌尖轻轻抵住上颚，试图将每个音符都咬得清晰圆润。

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都很好听，而且他们唱的是童声版的，旋律很可爱，一定会被大家喜欢的。

周言诺身为领唱，一有空闲时间就拿出歌词来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执意让她当领唱，因为她嗓门大吗？

“你嗓门不就很大吗？哈哈哈！”樊旅笑的前倾后仰的。

陈筱衍看了看周言诺的脸色，又看了看樊旅，对周言诺说:“声音大也不是一件坏事。”

“嗯……”周言诺的小手捏着下巴，神态严肃地看着樊旅，“确实，不像某些人，声音不仅大还震天呢。”

某·樊·些·旅·人:“……”

曲老师找她当领唱不仅是她声音大可以带动整个班级。还因为他在家访时问过，周言诺很小的时候学过唱歌。

“学校可以拿mp3吗，这样可以随时听歌练习。”周言诺问樊旅。她记得之前妈妈送给她过一个，不过不知道弄哪里去了。

“能吧，如果被抓了你就说是班里需要，校领导也不会说啥。”

当晚回家周言诺就和孙小华说了这件事。孙小华听了只是想了一会便上了楼。“等我一下。”

不一会她从楼上下来，手里拿了一个mp3。

“言诺，你说的这个吗？”孙小华把mp3放在她手里，“我记得这是你妈妈过年时送给你的礼物。你今天不说我也忘记了。”

周言诺接过拿在手上一直看来看去的。挺重的，外壳是玫瑰金颜色，看起来很华丽。

“这个东西怎么用来着？”

“我也不太会，应该是有说明书的，咱们对着说明书研究研究。”

“好！”

第二天，周言诺拿着已经存好伴奏和歌曲原声的mp3带到了学校。

“mp3？你真拿来了？”樊旅送周言诺手里拿过来看了看。

“那当然了，哼哼~”

很多人好奇周言诺拿这个来干什么，全都围到了周言诺周围。

男生踮着脚，鼻尖几乎要贴到机器上:“这咋没屏幕呢？咋知道唱到哪了？”

扎双马尾的女生伸手想摸，又怯生生地缩回来:“弄坏了是不是要赔啊？”

周言诺听着七嘴八舌的讨论得意地晃了晃MP3，她按下播放键，前奏刚响起几个女生就跟着节奏轻轻摇晃身体，樊旅更是夸张地甩着胳膊当指挥，逗得大家笑作一团。

“好了好了，都散一散，这个是用来练习六一节目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在班里练习了！”此话一出，原本围在桌位周围的人散开了许多，但回到位置的人还是忍不住伸着脖子看。

等到练习的时间时，周言诺把mp3原声调成循环播放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是在摸鱼。身为领唱的她和mp3的持有者，早就把歌词背的滚瓜烂熟的了。

因为是领唱的缘故，周言诺的队内位置也从最后一排调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耶耶耶，终于不用和吴云站在一起喽！”

“嗯，恭喜。”

周言诺收起笑容，抓住陈筱衍的手提醒道:“我不在你身边一定要注意点，别被她欺负了。她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出气！”

陈筱衍微微挣脱了一下周言诺握着自己的手。说实话，她现在还是不太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

“嗯……”

排练过程中，或许有些小差错，在一遍一遍的纠正和排练中也都慢慢改好。

刚开始总有同学跟不上节奏，或是忘记歌词。有些人老是抢拍，一到副歌部分就扯着嗓子往前冲，还有些人记不住动作，抬手的姿势像在赶苍蝇。

曲老师一遍又一遍地示范，额头的汗水浸湿了衬衫，后背洇出深色的痕迹，却始终耐心十足。

周言诺作为领唱，不仅要记住自己的部分，还要关注整个班级的状态。休息时她会把跑调的同学拉到一起进行纠正。她还会在大家疲惫时讲笑话活跃气氛，逗得同学们笑得直不起腰，倦意也随之消散。

—

六一儿童节终于到了。

后台里，化妆镜前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孩子，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的香味。几个男生偷偷往脸上抹腮红，互相指着对方的“猴屁股脸”笑闹，结果把腮红蹭得到处都是。

周言诺穿着崭新的白衬衫，领口别着闪闪的红星徽章，紧张得手心冒汗。

“别紧张，”陈筱衍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往她手里塞了颗水果糖。

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甜丝丝的橘子味漫上舌尖，周言诺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啊，好害怕好害怕！”

“你第一次上台吗？”

“我之前二班的，老师没有安排节目！”

“别害怕，放轻松。”

在后台，二年级二班的同学们互相安慰，说就和彩排时一样就好，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很多人心中放松不少，也有很多人心脏还是砰砰直跳。

“大家别紧张！我们就把这次表演当成排练，不要有心里压力！把台下的人当空气，或者当成你们排练时面对的黑板！”曲老师说。

很多人都被曲老师的话给逗笑了，心里也没了刚刚的压力和紧张。

舞台上灯光亮得晃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周言诺深吸一口气，清脆的歌声率先响起:“红星闪闪放光彩——”身后，全班同学整齐的和声如潮水般涌来。

聚光灯下，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闪耀的红星。唱到高潮部分，台下突然传来热烈的掌声，周言诺眼眶发热，声音更加嘹亮，把所有的努力和期待都融进了歌声里。

下台的时候周言诺在前面领队，好多人都还在紧张中没缓过来，下台阶的时候差点踩空，好在身旁人扶了一下。

回到自己班座位的时候，周言诺发现了不对劲。上台前还好好的陈筱衍，此时呼吸急促，脸色非常难看，额头上还隐隐约约冒出一些虚汗。

这个状态特别像一年级刚开学时，她不小心碰到陈筱衍时她的反应。像是某种应激反应。

“陈筱衍，你没事吧？”周言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没，没事。”说话都有些发抖。

“要不要喝点水，或者我去找老师？”说完，周言诺就要起身，却被陈筱衍给拉住了。

“别去！我真的没事！”说这句话时反应很强烈，声音也很大，让周围很多人都不自觉的看了过来。

周言诺注意到，只要是有很多人看她，她就会紧张到失态，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就想此时这般紧张害怕，把自己包裹住不去看别人。

周言诺不管其他人的目光，慢慢拉起陈筱衍的手就往洗手间走去。到了洗手间，周言诺这才看清，陈筱衍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洗手台上。

“你，你哭了？”周言诺顿时慌得不行，找不到其他可以擦泪的东西，她只好用自己白衬衫的衣袖给陈筱衍擦了擦。

用清水洗了一下脸后，陈筱衍的状态比刚刚好了许多，但眼神却有些空洞，一直直勾勾盯着地板。

“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是因为在舞台上太紧张了吗？”

陈筱衍咬了咬没有血色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用不用告诉老师？我看你的状态好像并不好。”

陈筱衍依旧摇头。

没办法，周言诺只能在厕所这里陪她。看看她能不能感受一些。

周言诺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背着手在厕所走来走去，摇晃着身体左看右看的。似乎能从这平平无奇的厕所里看出什么宝一样。

“哇！陈筱衍，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