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帮你”，而是“替你解决”。

简单直接，一如程凛这个人。

至此，温序心头那点残余的，细微的波澜，彻底随着这句话的脱口而被熨得平平整整。

青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吃完最后一块蛋糕，胃里传来踏实的暖意，心头的烦闷也消散无几。

时间也确实晚了。

程凛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对面人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倦色，青年开口：“太晚了，你……”

“没事。”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温序立刻接话道。

男生语气轻松，那股惯常的狡黠劲随着内心满足又回了笼：“走回去也就十分钟，正好消食。”

“而且……”

欲言又止，他挑眉眨眨眼，“我可不想明天论坛再爆出‘温建构师身负双重绯闻，不仅与他人纠缠不清，还夜宿程上将公寓，清晨方才离去’的惊悚头条。”

程凛：“……”

被人提前预判噎了一下，青年嘴唇微动，似乎想拿理由来反驳这根本不成立，或者解释公寓安保很好媒体进不来之类的。

但看着温序故意促狭的笑脸，不知为何，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他换了个方向，精准抓住要害，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诱饵：

“明天我会做早饭。”

闻言，温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翻脸比翻书还快，就这么看着程凛：“你早说啊，那我睡哪？”

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后，得逞的上将站起身，唇角微微上扬了两个像素点：“睡主卧。”

他领着温序走向房间内部被打扫得干净整洁的主卧，然后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套崭新的寝具，动作利落地将自己的被子枕头从床上撤了下来。

温序：“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让我睡主卧，是想让我和你一起睡。”

程凛：“……你想太多。”

床单和被套依旧是柔软的浅灰色，带着曾经阳光留下过的，以及一种与程凛身上相似的、极淡的皂荚气息。

随口调侃一句后，温序走到洗漱间，拿了套一次性洗漱工具便开始洗脸刷牙捯饬自己，反正这里什么都不用他做。

待到终于忙完了一切后，青年躺进暖呼呼的被子里，任由周边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将他全方位包围。

因此，几乎是瞬间，他就被拖入了无梦的深眠。

客厅里，程凛再次检查了一遍门窗，确保没问题后，他才最终走到温序的房门外，静静站了片刻，然后熄灯，走向客卧。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实验室里。

某个三番五次写不完守则，拖延症犯病至今，才终于“刑满释放”的小助理，正独自一人对着一堆闪烁的数据屏幕苦哈哈加班。

实验进入最终记录的冲刺阶段，也正因如此，大量数据报告总结检阅工作才压得她喘不过气。

光脑分屏上，一边是复杂的图表和待整理的文字，另一边是论坛页面。

那里，关于“婚礼梦境”的争论已经白热化，凛序党和新兴的江温党正吵得不可开交。

【江度山那是乘虚而入！凛序才是双向奔赴！】

【笑死，程上将除了冷着脸还会什么？江少爷可是梦里都在和温建构师建设家园】

【建设家园？那是挟恩图报！我们程上将默默守护不香吗？】

【守护谁不会？我们江少爷还能带帮助建构师实现理想呢！】

【再说了，据最近爆出来的沦陷区事件，要当时没有江少爷，凛序说不定早……】

【你什么意思？难道救命之恩必须以身相许？】

【江度山听见你咒温序死快要气炸了吧？正主累死累活不如蠢粉灵机一动。】

……

论坛看得谭小小血压飙升，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只见女生一会儿切到数据文档审核打字，一会儿忙完了又切到论坛激情对线，简直可以说是大写的“焦头烂额”，堪比精神分裂。

在又一次被对面cp粉的“深情论”和“如果论”气得眼前发黑后，她悲愤地切回工作界面，给温序发了条带着浓浓怨念的讯息：

【学长！！！我们组真的急需再调一个人过来分担我的任务啊啊啊！这数据审核它吃人！】

到了如今这种悲惨地步，谭小小突然又想起当初自己被提拔为项目直系第二管理人时，那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兴奋劲儿。

再看看现在这副黑眼圈快掉到下巴、尽心尽力工作完还要为网络骂战分心的惨状……

在内心阴暗的角落中，某个小助理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

第二天清晨，温序是在一阵温暖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

他走出客房，看到程凛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锅里煎着滋滋作响的培根和溏心蛋，吐司机弹出焦香的面包，豆浆机正孜孜不倦轰隆隆工作着。

很寻常的家居场景，却让温序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早。”听声音察觉到人起来后，程凛回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杯刚倒好的温水，“再等五分钟。”

“早。”温序接过水杯，靠在厨房柜台边，就这么看着程凛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