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谈判被定在永宁之乡中心最高会议室内进行。

耗时漫长，过程胶着。

帝国代表团因握有受害者控诉、技术报告和确凿铁证，以及前线大军压境的底气，提出的条件严苛而具体。

联盟代表团则背负着内部妥协的沉重包袱与急于止损的现实压力，在每一个条款上反复拉锯。

最终，经历了数轮近乎谈崩又勉强续上的会谈后，一份条约草案艰难出炉。

联盟方面承诺：

公开就“壹号”事件向帝国及全体受害者正式道歉。

支付一笔天文数字的战争赔款，用于受害者救治、社会心理重建及相关技术研究。

永久性解散并禁止任何形式的意识类武器研发。

在边境指定区域设立帝国监察站，联盟需定期接受技术核查。

引渡名单上所有人员，接受帝国法律审判，刑期由帝国法庭裁定。

帝国方面则承诺：

在联盟履行上述条款且不再出现类似侵略行为的前提下，终止清扫行动计划，逐步降低边境战备等级，并恢复与联盟在非敏感领域合作。

条约内容传回国内，引发了不同反响。

有人觉得赔款和条件足够严厉，足以惩戒并威慑。

也有人认为对联盟的体制性贪婪惩罚不足，担心未来死灰复燃。

但主流民意在经历了“壹号”噩梦和战争打响的恐慌后，更倾向于接受这份能带来喘息之机的和平。

程凛作为前线最高指挥官，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谈判，但他的态度和军力部署，无疑是帝国代表团最坚实的后盾。

他审阅了协定草案的军事相关条款，确认了监察站的权限与安全保障机制，向统帅部递交了条款可接受，但履行过程需持监督要求的报告。

温序则作为技术顾问，为条约中关于技术核查与禁令的部分提供了关键建议，确保条款措辞严密，能最大限度地限制联盟未来在此领域的灰色操作。

协定正式签署的那天，程凛和温序赶回永宁之乡，在大会议室上，现场观看了简短的签字仪式。

双方代表面无表情地交换文件，握手时也毫无温度。

没有庆祝，只有一种万物归零的了结感。

“结束了？”温序轻声问。

“嗯，结束了。”

程凛望着双方代表退场，回答。

随着协定生效，前线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放松。

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停止，士兵们轮流休假。

被引渡的罪魁祸首在帝国特别法庭接受了审判，主要责任人被判处终身监禁或极刑，判决通过星际频道公开，算是给了所有受害者一个迟到的、纸面上的交代。

赔偿金开始分批到位，专项用于心理创伤治疗中心建设、受害家庭补助，以及由温序领衔的精神技术研究院的筹建。

研究院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基于从联盟获取的部分资料和自身研究，建立一套完善的“意识安全”防御预警体系。

以免重蹈覆辙。

帝国境内，生活逐渐回归正轨。

被净化的“壹号”设备被集中销毁或改造用于正当医疗。

原本休眠仓系统在经历了严格的安全升级和伦理审查后，以更规范、更谨慎的方式重新有限度地服务于特定领域。

其“陪伴系统”模块在创伤治疗中展现了独特的价值，但使用边界被划定得更加清晰。

温序程凛和江度山都获得了帝国最高荣誉勋章，表彰他们在揭露阴谋、拯救民众、捍卫国家安全中的杰出贡献。

授勋仪式在重建一新的帝国大礼堂举行，盛大而庄严。

但当勋章挂在胸前时，三人心中浮现的，却是无数个在黑暗中挣扎的日夜。

仪式结束后，江度山打过招呼先行一步，剩下两个则是婉拒了所有的庆功宴请，驾驶着星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公寓中。

一直由谭小小照料布丁已经被提前送了过去。

车子停下时，已是傍晚。

夕阳给周围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推开门，布丁如同一颗浅金色炮弹，立刻冲了出来，激动地绕着两人脚边打转，呜呜叫着，尾巴摇成了虚影。

温序蹲下身，用力揉着布丁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兴奋地舔着他的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