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漪仙子……可是那位百年前剑压同代、却莫名陨落的天骄?”
数百年前的旧事被勾起,众人皆露唏嘘之色。他们似乎对琼漪仙子所知有限,抑或心存忌惮,皆不敢深谈一二,连诸旗闻此名号,也不自觉收敛了神色。
“你们别拿琼漪仙子和师妹相较,到时候师妹要是无地自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叶仙君告状,”诸旗说着,又挑衅似地看向苏辞影,“师妹,我说的对不对?”
“当然,我是很喜欢告状,你们所说的一切,也都是你们内心的想法,对吧?”
苏辞影这句话一出来,众人都心虚起来,但诸旗可不一样。他仗着自己出身浦平道,向来嚣张跋扈惯了,立刻回嘴道:“师妹,门里其他弟子若是学了白虹剑法,拜入叶仙君门下,我倒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
他刻意拖长语调,嘴角噙着讥诮:“修真界终究强者为尊。你剑心未明,连宗门大比都未曾登台过,凭什么承此无上剑诀?”
“是么?”
叶如照的声音倏然响起时,众弟子皆骇然变色。
无人察觉叶如照是何时来的,即便在这必须压制修为的议事殿内,他的步履仍无声无息,周身剑意却压得人灵台震荡。
他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诸旗身上,将诸旗那句话缓缓重复:“强者为尊。”
诸旗心神剧震,又是敬畏又是仰慕,他急忙对叶如照躬身行礼,硬着头皮应道:“正是!弟子以为……剑道之上,修真途中,自是能者居之,强者掌缘。”
“那你也不配。”叶如照语气平静,神色却透出一种轻蔑,“你不及我师姐剑心通明,不及我师尊剑法自然,更不及我手中三尺霜寒,凭何肖想白虹剑法?”
苏辞影愕然不已,她忍不住抬首望去。
叶如照这番话,令她也心怀忐忑。毕竟她知道自己剑道天赋平庸,可那卷白虹剑诀就搁在她洞府案头,任谁踏入皆能窥见。
周遭弟子更是骇然。谁也未料到,这位以不闻世事著称、平日闭门清修的剑尊,说话竟会如此直截了当,直将诸旗贬进了尘土里。
只见诸旗面色骤然惨白,如坠冰窟。
他嘴唇颤动着,似乎难以置信。
方才叶如照那番话,几乎要震碎他苦修多年的道心。
“叶剑尊——”诸旗仍想争辩,“可苏师妹她……若是换作门中其他弟子传承白虹剑诀,岂非更不负此剑盛名?”
“门中谁人及得上我师姐?况且,我收何人为徒,与你有何干系?”叶如照截断他的话,继而侧首看向苏辞影,“你不是要炼药么?速去洞府取药材,为师还等着你的丹药。”
苏辞影闻言,连忙垂首应诺。
而一旁的诸旗,却觉得天崩地裂。
他当年正是仰慕叶如照剑道无双,才拜入天玑门,立誓此生必承白虹剑法,怎料今日,叶如照竟亲手将他的执念碾作飞灰。
但这些事,都已与苏辞影无关了。
她仰头望向叶如照的面容,对上那双艳丽却冷然的眼,心中一时纷乱如麻。
她艰难地迈开步子,视野里再没有叶如照的身影,只默默朝议事厅外走去,等回到自己院落时,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炼丹房已经烧毁,那先前抄写的门规也已烧毁部分,苏辞影简直有苦难言。她决定还是先将门规补完,顺道练练剑,炼药之事以后再想。
可往日炼丹,她从未出过差错,更别说炸毁丹炉这样的事。她总觉得那本古籍有些蹊跷,只是古籍也在火中化为了灰烬。所幸她还记得作者的姓名,以及其中记载的“百转润泽丹”配方。
苏辞影思忖片刻,打算过两日抽空去一趟藏书阁,找找这位作者的其他著述,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如今主意既定,她便重新提笔抄写门规。幸好叶如照已将她需写的部分减了许多,她也只需抄写自己犯下的门规,如此下来,花了两日便完成了。
不过苏辞影实在不喜欢抄书,她叹着气,将书写好的文稿叠放一旁,目光转而落在腰间的胭脂剑上。
不然就不再寻别的剑法了?
反正屋里就有一部现成的《白虹》,尽管她只学得会前几章,但若能将其练至纯熟,直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或许也能有所进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