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元菱听罢,似乎气得不轻,猛然从案后站起。苏辞影连忙补充道:“是他们说这弟子服穿在我身上才显得媚色……”
“不管穿在谁身上都不该这么说!我也曾穿弟子服,门中还有这么多女修——真是无法无天惯了,该好好敲打!”
听到红元菱的话,苏辞影心中感激不已。对方并未因叶如照的事而对她抱有成见,也未怀疑她所言真假。
她心底感慨万千,向红元菱行了一礼:“掌门,其余的事我不多言。此事按理应交执法堂处理,但执法堂需凭证据。他们说这些闲话……我并无实据,只是向您禀报一声。”
红元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苏辞影一时间提心吊胆,手心里也沁出一层薄汗。
虽说议事厅内红元菱已收起威压与灵识,但那目光仍如剑般锐利,几乎令她喘不过气。
“好,你愿意告知我便好。我会传唤那些弟子来问话。若他们不认,我便搜魂,到时候是非对错自会分明,你们双方都需为自己的话负责。”
化神期以上修士方可搜魂,但对低阶修士会造成损伤,甚至令低阶修士的修为跌落,若非必要绝不动用搜魂术,若那些造谣者拒不承认,总有一方须承受搜魂法。
无论如何,红元菱此刻能给出这样的回应,苏辞影已觉得宽慰,当即应道:“是,我愿为我所说的话负责。”
“好,那你便等我通知。”红元菱朝她颔首。
“嗯,多谢掌门。”
告别红元菱后,苏辞影如获大赦。
她呼出一口气,走到议事厅门外,先是随意漫步片刻,待她心绪稍缓,想起还要炼药,便准备先回自己的院落一趟。
苏辞影主修药道,自然通晓炼丹之术,然而天玑门并非药修宗门,内门弟子不设有炼丹炉,唯有东野峰的炼丹房才设有炉鼎。她若想开炉炼丹,便须前往六大主峰之一的东野峰。
她回到自己的院落之后,将炼药所需的物品全部收拾妥当。
如今药材皆已备齐,只待自己前往东野峰尝试炼制丹药了。但部分药材颇为珍贵,市面上也难以购得,譬如洗髓枝等等,因此苏辞影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做足万全准备。
她打开储物戒指,取出那本常翻的药学古籍,整个下午便在院中潜心研读丹方。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高。
苏辞影伸了个懒腰,打算进屋稍作休息。走进卧房时,她又看见了那把流光溢彩的胭脂剑。
苏辞影平日并不随身佩剑,但想到近日发生的种种,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她怀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再度握起了剑。在日光映照下,胭脂剑美得犹如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苏辞影凝望长剑许久,又看向窗外摇曳的玉兰花树,决定带着剑下山走走,去人间散散心。
比起宗门里无休止的竞争、天才同门们的轻视,或是白虹剑法能否传承的忧虑,她如今觉得活得开心更为重要。
实在不行,等回来之后,过几日再去劝劝叶如照,请他另收一位更有剑道天赋的弟子吧。
只是苏辞影私心不希望那弟子是诸旗,那位好胜争强、让她处处不自在的师弟,和她实在难以相处。
带着这样的念头,苏辞影如往常一般下了山。一路走走停停,她买了不少凡间的小玩意儿,譬如陶泥人偶、精巧漂亮的风筝,还有一小包糕点。
苏辞影其实早已辟谷,却依然喜欢买些人间吃食,而且这糕点甜而不腻,口感松软,带着淡淡的米香,她一次便能吃上两三块。
倘若此事被天玑门其他弟子知晓,不知会如何笑话她,或是投来惊异的目光。但苏辞影确实贪恋这人间烟火,这份闲适与自在,让她由衷地感到轻松。
胭脂剑在她腰间轻轻摇晃着。
这一路上,很多人都以为她是个剑修吧,看她的眼神都谨慎不少。
苏辞影如往常一样,走进酒楼准备打听各类药材的消息。此时正值午后最热闹的时分,掌柜却不在柜前。
她走到自己常坐的角落,望向酒楼中央的展示台。
和周围其他修士一样,苏辞影也打算看看能否淘到什么宝贝。可观望许久,并未见到什么出彩之物。
她招手唤来小二,接过他递来的物品清单,细细看完后,心头涌上一阵失望。
今日果然没什么有趣的东西。
“仙子,”身旁忽然有人唤她,“您这柄剑真漂亮,从前没见您佩过剑呢。”
“是呀!仙子不是药修吗?总见您来买药材。”
“……其实我师尊是剑修,只是我自己剑法非常一般。”苏辞影不久前刚饮尽一杯酒,脸颊泛起一层红润的色泽,“好了,不提这些了,趁着天色尚早,我与你们再饮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