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首都星万里之外的度假星已经连下一星期的雨,从偶尔的阵雨,慢慢扩大到小雨,最后演变成绵延整晚的暴雨,微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射进来,照在陈迩脸上,迷迷糊糊醒来,这里是某不知名的度假别墅,他想,竭尽全力从几天前的噩梦中清醒:
明明已经收到丹尼尔列维斯坦的暗示,可最后却转投无罪票,这种结盟后背后插刀行为简直是赤裸裸地宣告背叛。
老头估计在家气得心脏病都发作了,陈迩绝望地用手臂挡住眼睛,瘫软在丝绒沙发上,企图逃脱想象中的刑罚。
审判结束后,他和杨郁一前一后走出法庭大门立刻陷入了记者们的重重包围,这群嗜血的秃鹫兴奋地盯着他们,企图从他们身上撕下带血的有价值的新闻素材。
幸好第一秘书依然坚守在岗位第一线,他给自己狼狈的顶头上司beta和omega上尉找了一辆车,亲自开车突出重围,为了奖励这个没几年就要退休的下属,陈迩特意给他放了两个星期的长假。
出发前,秘书安慰上司说:“请您振作起来,我等您回来主持工作。”
陈迩回以苦笑,检察院是保守派在上议会的基本盘,这次和列维斯坦对着干,回去不知道要被昔日同僚们如何排挤,干脆打辞职报告回家得了。
砰砰砰
陈迩确定他没有听错,有人在敲门,他尽力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床,慌乱中踢走了一只鞋,然后他打开大门,在昏暗的光线中眯起眼睛。
门口,站着一个alpha,个子很高,因为逆光,他的脸隐藏在雨衣兜帽的阴影里。
“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请问可以进来避雨吗?”alpha问,他个头很高,几乎把门框填满了,长着一双充满魅力的绿眼睛。湿透的衣服包裹着他年轻充满爆发力的□□,像一只湿淋淋的小狗,陈迩把嘴边的拒绝换成礼貌的邀请,“啊,你请进,我给你拿一条毯子吧。”一边在心里把这个度假星从名单里划掉,他不喜欢和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一个陌生的年轻alpha共处一室,他们傲慢自大又容易冲动,经常控住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不能肯定这个alpha没有认出自己,特别是他刚爆出了这样大的一个新闻,还是让他进来比较好,平易近人,或者说假装平易近人,是一个政客的基本素养。
”谢谢,”alpha说,他出乎意料地很有礼貌,特别小心地踩在门口的脚垫上,没有冒然弄脏那些价值不菲的手工地毯,在屋内明亮灯光的衬托下,他看上去更英俊了,是那种可以轻易引起omega尖叫的英俊。
接过陈迩递来的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珠,“我是来这里露营的游客,没想到雨会下得这么大,能找到这里避雨真是太幸运了。对了,你要看我的学生证吗? ”
“没事,不用了。”陈迩露出了一个营业微笑,看上去特别真诚热心,他非常小心,没有碰到这个alpha裸露在外的皮肤,虽然是beta,但还是稍微避嫌比较好,他摇摇欲坠的政治生命经不起折腾了。
他保持了温柔优雅的亲切表情,停顿一会对alpha说:“你可以去洗个热水澡,这间房子是全室温控,不会特别冷。”
Alpha体温急剧变化的同时非常容易泄漏信息素,陈迩往他的脖子上瞥了一眼,Alpha戴着一条黑色围巾,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带抑制环。
“谢谢。对了,我叫林嘉旭。”Alpha解开了沾满了雨水的外套,湿透的长裤和衬衣紧紧贴在他身上,“这次是趁休假出来玩的,本来下山之后打算直接坐星轨回学校,没想到雨下得这么大,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天气预报,没想到一点都不准。”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他的笑容很温暖,看上去是个有礼貌的好A,“你一个人吗?”
“对,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哦哦,那我打扰你了。”
Alpha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他俏皮地冲陈迩眨眨眼,随手把湿衣服扔到地上,陈迩瞪着他的背影,痛苦地按摩太阳穴。
临时担任秘书的小助理关闭了24小时系统通知,他只好在光脑上留言要求助理必须给他定一张明天离开度假星的飞船票。
孤A寡B,以首都星媒体约等于无的节操,如果这件事流传出去,陈迩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名字从此要和这个年轻A永远并列排在娱乐版头条。
冷静!冷静!还有转回的余地,陈迩关紧门窗,拉上窗帘,暗自祈求媒体没有这么快发现自己的行踪。
一回头,发现A洗完澡,大大咧咧光着膀子到处溜达,好奇宝宝似地左顾右盼,“我有点饿了,你这里有吃的吗?”
陈迩绝望地打开冰箱,旅游公司充分推理到购买高端定制线路的客人们一定是生活白痴,空荡荡的冰箱里连食物渣子也没有,只有一瓶香槟酒,陈迩把酒抽出来,金黄色酒液在玻璃瓶里晃动,升起了一个小小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