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高九层,通体由千年玄铁混合万年寒冰铸就,内外刻画着无数镇压、削弱、折磨魂魄的恐怖符文。越往高层,囚禁的犯人罪孽越重,承受的镇压之力也越强。
塔内空荡,唯中央一道玄冰锁链自穹顶垂下。她双手被高吊,脚尖将将点地,周身只余残破素衣。锁链寒气与塔壁符文交织,如万千冰针穿刺肌肤、侵蚀经脉、消磨魂魄。
“呃……”
刚被吊起,鞭伤与寒铁相磨,痛得她蜷身颤抖。塔内幽蓝符光映亮她惨白的脸,右眼暗痕诡艳,左眸却因剧痛涣散。唇色青紫,呼吸间尽是冰碴刮喉的腥气。
“不是我……没有通敌……没有……”
意识模糊间,只凭本能嘶哑重复,字字泣血。
不知多久,塔门轰开。
霜雪踏入。
银甲拂过冰面,她停在易凡果身前,冰蓝眼眸平静扫过这具遍体鳞伤的身躯,无波无澜。
易凡果费力抬眼。
四目相对——恐惧、绝望、微弱不甘,撞进一片冰封的湖。
寂静良久。
就在易凡果以为又将迎来漠视或斥责时,霜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却字字清晰:
“此话若实,我会帮你。”
顿了顿,一字一顿:
“信我。”
言罢,转身即走。银影消失在门外,塔门重重合拢。
余音在死寂中震颤。
帮她?
易凡果涣散的瞳孔微微一缩。
未及深想,塔外隐约飘来宫人低语,断续入耳:
“柳仙君已去瑶池了……”
“那位怕是……难了……”
“离皇疑她通敌,霜雪战神亲自来审,能有好下场?”
话音渐远,唯余绝望如潮涌来。
柳煦远去,霜雪态度莫测,女皇定罪——难道真是死路一条?
寒意与黑暗层层裹挟,意识逐渐沉坠。
就在即将彻底陷入混沌的前一刹——
塔顶极隐秘处,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
一道黑影如鬼魅顺壁滑落,悄然而至。
黑衣蒙面,只露一双沉稳锐利的眼。
是柳煦的那位副将,瑄禾。
她指尖泛光,疾速探过锁链禁制,随即取出一枚流纹玉符,按于锁链与穹顶相接处。
玉符微光一闪。
“咔嚓。”
玄冰锁链应声而开。
易凡果瘫软滑落,被瑄禾稳稳接住。宽大黑袍裹住伤痕之躯,一枚暖丹塞入唇间:
“吞下,别出声。”
丹药化开,暖流暂驱严寒。易凡果怔望来人,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瑄禾摇头示意噤声,将她横抱入怀,身形如影,沿原路疾退,自通风口悄然消失。
全程不过三次呼吸。
塔内重归死寂,唯余空荡锁链垂悬,地面几点迅速凝结的血迹。
而此刻,战神殿主阁内,霜雪独立窗前,遥望瑶池方向。
指尖一枚冰晶微微泛光,映出塔中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眸色深静,无声收拢掌心。
冰晶碎裂成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