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溶月愕然地将手背紧贴着自己的嘴唇,想尽快擦去唇边水渍,但又怕叶无莫会误解她的举动。
一番争斗之下,她选择愣在那里。
叶无莫见状掀开她的手,拿着一块手帕轻轻拭了起来。
路溶月心不在焉地开口:
“难为你时刻备着了。”
这些时日,她被叶无莫照顾得无微不至,手都极少动过。
不禁感叹一句:
“叶无莫,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
叶无莫用着一种轻到根本难以听清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是啊,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
他盯着路溶月的唇,又想吻上去。
却被路溶月捂住了嘴。
二人之间,此时只隔着一只手掌。
“叶无莫,你事先可有问过我?”
“溶溶,多有冒犯。”
叶无莫扯开路溶月的手,紧紧注视着她的眼睛。
路溶月看到叶无莫一副简直呆若木鸡的模样,气极反笑道:
“溶溶?我答应你这么叫了吗?”
“不可以吗?”
该可以吗?
路溶月表面云淡风轻,实在心乱如麻。
突如其来的表白,实在让人措手不及。
“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叶无莫仔细想了半天,最终竟答出了一句:
“我也不知为何,就是特别想同你肌肤相亲。”
“你在……说什么?”
路溶月惊得心跳加速,立刻转过身去。
就算住在山上不问世事,也不能如此心直口快吧。
“你多大了?”
“未及弱冠。”
她深吸了一口气,淡定回应:
“除我以外的人,你可有过想同她们肌肤相亲的冲动?”
“我只想同你腻在一起。”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叶无莫平日里都对她冷若冰霜,虽说任她予取予求,但不曾觉得他会怀着这样的旖旎心思。
如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闭上眼,眉头紧锁。
沉思了整整一刻。
唇上忽然覆来一阵温热,她蓦然睁开眼。
身后被大掌轻柔托着,下颌也被虎口按住。
她诧异地看着眼前之人,只见他眸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她心里竟生出了一丝犹豫。
“溶溶,你总装作没心没肺,但我知道你其实十分在意身边之人。陆姑娘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你却愿意为她豁出性命,世上怕是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
“阿媞与我的情分,你怎会懂?”
叶无莫的眼眶湿润得快溢出水来,一字一句地哽咽道:
“我是不懂,可我也会难过,也会担心你。”
他将虎口两边的拇指紧紧收拢,嵌入路溶月脸颊两侧。
小心翼翼地轻吻,生怕她会逃走。
路溶月感受着叶无莫的泪水滴落在她脸上,心顷刻间揪成一团。
她终是妥协,抽泣着低声开口:
“叶无莫,你明知我不愿同这个世界有太多连结,却还要硬塞一份牵挂给我。”
“我只是怕余生再也见不到你了,若再不挑明心意,只恐抱憾终身。”
路溶月笑着回吻,语调依旧轻快地问:
“你就这么喜欢我?”
“喜、欢、极、了。”
叶无莫将字一个一个往外蹦,逗得路溶月捧腹大笑。
“叶无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纯情?”
“纯情是何意?”
路溶月卷起自己的一缕发丝,缠上指尖后凑到唇边,讪笑着说:
“就是说你天真无邪。”
叶无莫半信半疑,试探地问道:
“不是哄我的?”
路溶月一本正经地强调: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过了半晌,叶无莫垂下头,静静地摩挲着路溶月的掌心。
“溶溶,你可是答允了?”
“姑且先答应你,不过还得看你之后的表现,再决定……”
“决定何事?”
路溶月微微眯眼,立刻摇头。
“没……没什么。”
郇诏洛京,崇光殿。
一地杂物,奏折夹杂其中。
殿外的宫女、侍卫似乎早已习惯,就算声响再大,也依旧面无表情。
殿内,姬琼拿着一张折子狠狠丢向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语气极冲地骂道:
“裴铭泫,五日之内你若查不出罪魁祸首,便让人提着你的脑袋来见朕。”
“微臣定会揪出幕后作乱之人,望陛下息怒。”
阮宣给裴铭泫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后连忙行礼告退。
殿门合上之际,阮宣俯身去捡散乱在地上的奏折。
才捡起几张,便被姬琼叫停。
“竹溪,我头有些疼。”
阮宣快步走向姬琼,将奏折随手放在奏案上后,手法娴熟地按了起来。
“陛下不必忧心,北嶽使臣本就来者不善,此番有人离奇死在罗榭街上,也在意料之中。”
“只怕不止如此。”
“陛下宽心,自有微臣去处理。”
姬琼缓缓睁开眼,抬手示意姜焉附耳过来,轻声嘱咐了几句。
阮宣见姜焉离开,眸中情绪稍显波动。
“陛下,为何不派榕眇去?”
“我留着她,不过是为了警醒自己不可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罢了,怎会交由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