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满就在酒店门口抱着臂等他,见他拽着两只包艰难地下了车,除了皱着眉把狻猊抓进怀里,也没再多帮着扶他一下:“离家出走果然是你们这种富家小少爷爱玩的把戏。”
这便是兜头的一盆冷水,且为庄满专属。祝予宁噎了一下,只能回他一个尴尬的笑,“我们已经说好了,我不想食言。”
庄满复杂地看了他半晌,转身走进酒店按电梯。
一块玉罢了,居然还能将一个人脱胎换骨……庄满记起小时候的事,说了在学校后街小巷子与自己一对一“决斗”的小少爷,那个下午还是洋洋洒洒,身后拥簇了一大群人,趁得他孤立无依。那时的祝予宁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就像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是和自己不一样,他们永远拥有退路,永远不会孤独。呵,如今这个背着包出逃的人反倒是没有一点在乎那些人的模样了,难不成是他事事都爱下承诺,最后却是众人不遂他意?
祝予宁没敢瞧他脸色,说实话他现在还有些怵庄满这等“非人”的存在,他和闵小鱼倒是处得来,听说了祝予安吃夜宵的事后,两人甚至大着胆子冲庄满要求加餐。
“我出钱。”豪气的小少爷笑着,在满屋孜然香中计划着找到陈思迩的人,解救好友……顺便预设自己的美好未来。
第二天一大早,庄满边打电话给陶澍,被一通数落了后,他们还是拿到手了陈思迩的资料。
祝予宁盯着庄满平板上陶澍发来的证件照,脑中千回百转,总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是你那朋友的血缘亲人。”庄满划了两下资料,“曾任03级设计院院长……也不怪徐月娟会认错。”
两人一猫三颗脑袋凑到屏幕前一看,豁,这家伙年轻的模样与王晨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祝予宁啧啧两声,难怪说“外甥肖舅”啊。
后面也附带上了陈思迩的近照,祝予宁立刻便认出来,在他们宿舍一行人到医院去看王晨时,他们是遇见过陈思迩的。
“那现在怎么办?”祝予宁看向庄满,“要用什么理由把他引到学校去吗?”
庄满面无表情地夸奖他:“啊你真聪明。”
祝予宁这种思想单纯的人却当了真,愣了半晌不好意思地挠头道谢,“不用不用……本来也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应该的。”
有什么应不应该?庄满正想开口怼他,却直直落进这人清澈眼底。
他……
只是庄满毕竟也不是普通人,他在心动的前一瞬就掐灭所想,在心底暗念起清心咒来。
“时间不早了,快点休息。”
祝予宁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只好说了句晚安,钻进自己的被窝。
酒店不是祝予宁惯住的套间,但能够拥有打地铺这种史无前例的活动也让他兴奋不已。房间在某人一个响指后陷入黑暗,狻猊轻轻从闵小鱼身边跃起,几个闪步凑到祝予宁脖颈边,这时的祝予宁已经睡熟了。
黑暗之中,狻猊回头朝庄满的方向眯了眯眼,乖巧地蜷身睡下。
在闵小鱼和庄满用划拳决定谁去喊小少爷起床的无聊游戏中,祝予宁被自己的噩梦惊醒。
狻猊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咔哧咔哧咬薯片袋子,祝予宁睡的腰酸背痛,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的离家休学壮举已经被付诸了行动。
“祝哥哥你终于醒了!”闵小鱼跑过去瞧他,“你做噩梦了?嗯?是昨天那个小姐姐?”
祝予宁正要开口,便被一只手按住了额,那股子冰凉几乎立刻将他冻醒。
庄满慢悠悠收回手,他瞥向一旁埋头苦吃的罪魁祸首,也没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合不合规矩,“梦到什么了?”
梦境就像一团迷雾,在醒来的片刻便消散大部分。
祝予宁不确定的开口:“我好像梦到徐月娟了。”